第3章 大鐵鍋熬煮肉粥,全城將士吃飽飯(1 / 1)
正陽門城頭瀰漫著嗆人的硝煙。
兩百名神機營士兵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推著一門兩千斤的紅夷大炮滾上城頭,沉重的鐵車輪在青石板地面壓出兩條白印,黑洞洞的炮管探出城牆垛口直指城下流賊主陣。
城牆下方一名穿著大紅棉甲的流賊主將正騎著一匹黑馬舉著鬼頭刀來回奔跑大罵,不斷催促步卒攀爬雲梯。
兵部右侍郎湊到大炮跟前雙膝發軟跪在朱佑檢腳邊扯著嗓門乾嚎。
“陛下千金之軀怎能站在此等兇器旁邊,”他滿臉驚恐地指著大炮,“這紅夷大炮年久失修一打就炸膛啊!”
他往前爬了兩步抱住朱佑檢的腿哭喊:“萬一傷了龍體大明江山社稷全完了。”
朱佑檢抬起腿一腳踹在兵部右侍郎的身上。
“社稷你媽了比再妨礙老子開炮,”朱佑檢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老子把你塞進炮管裡打出去。”
朱佑檢轉頭奪過神機營千總手裡的火把大步走到炮尾,親手將帶火的木頭懟上引信。
引信在火光中飛速燃燒冒出刺鼻的白煙。
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大炮劇烈後退,粗大的車輪壓碎了幾個逃命不及的文官腳面惹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嚎。
城頭騰起一團巨大的黑火藥濃煙。
一顆二十斤重的實心大鐵彈帶著尖嘯飛出城牆正中城下那名紅甲主將的胸口。
紅甲主將連帶著黑馬的半截身子瞬間被巨大的衝擊力砸成一灘飛濺的肉泥。
滿天都是亂飛的殘肢斷臂伴隨著紅白相間的東西掉落一地,紅甲主將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蹤影。
賊將一死導致城下攻城的流賊陣腳全盤崩潰。
前面往上爬的人丟了盾牌往下跳而後面的人轉頭往回跑,兩撥人重重撞在一起陷入混亂。
前面逃命的兵痞急了眼拔出腰刀朝著自己人亂砍亂剁引發幾千人互相踩踏。
活生生踩斷肋骨或者踩碎腦袋的流賊不計其數。
丟下三百多具被火銃打爛或者被石頭砸碎的屍體後,剩下的流賊退到五里外的大樹林子旁邊紮下營盤。
正陽門終於保住了。
王承恩捧著一本冊子跑過來跪在地上報賬。
“皇爺仗打完了,”王承恩展開手裡的名冊念道,“守城弟兄戰死四十七人且帶傷一百二十三人。”
朱佑檢走到那三口裝滿貪官贓銀的大木箱子跟前,伸手抓起一把沾著死人血的五十兩官錠用力扔在滿是積水的地面上。
“從這銀子裡撥出五千兩給老子現發,”朱佑檢踩著地上的水窪指著箱子,“死掉的四十七個弟兄每戶給發五十兩安家費。”
他抬起頭大喊:“李若璉滾過來!”
錦衣衛指揮使跨步上前單膝砸在石板上。
“臣在。”
“安排你的錦衣衛兩人一組挑著擔子挨家挨戶去送銀子,”朱佑檢指著地上的白銀,“把錢一文不少交到家屬手裡讓家屬簽字畫押按紅手印!”
他拍了拍李若璉的肩膀:“半路哪個王八蛋敢黑一錢銀子老子活剮了他。”
“臣遵旨!”
朱佑檢提著滴血的繡春刀走到馬道旁邊,一百多號傷兵全躺在爛泥地裡打滾哀嚎。
缺胳膊少腿或者肚子被豁開一條大口子的傷兵比比皆是。
隨軍的太醫院左院判穿著乾乾淨淨的官服捏著一方白手帕捂著鼻子站在三米外一動不動,旁邊幾個太醫也跟著躲得遠遠的。
左院判嫌棄地拿著手帕扇了扇風扯著尖細的嗓子抱怨。
“這群粗鄙兵漢滿身泥水實在髒汙,”他往後退了半步,“汙了下官的官服事小折了太醫院的體面事大下官實在無從下手。”
朱佑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邁著大步走到左院判面前,右手手腕用力翻轉。
鋼刀帶著風聲斜劈而下,左院判的右胳膊齊根斷裂並帶著一道極高的血柱飛上半空。
“啊!”左院判倒在血泊裡殺豬一樣亂滾把一身官服全染紅了。
朱佑檢抬起右腳用力踩住左院判的脖頸,彎腰將刀尖捅進他張開的大嘴裡用力攪動將舌頭和牙齒全搗成碎肉。
左院判在地上抽搐兩下翻著白眼沒了活氣。
朱佑檢抽出刀子指著剩下幾個嚇軟腿的太醫破口大罵。
“全都給老子把傷兵抬進皇城太醫院救治,”他甩掉刀刃上的血水,“哪個狗東西敢拿品級尊卑推諉拒診老子把他切碎了餵狗。”
他瞪著眼睛怒吼:“治!”
太醫們嚇得褲襠溼透撲向傷兵,一雙雙手在泥水裡亂抓並撕開繃帶拼命往傷口上糊金瘡藥。
最開始那個抱起滾木砸破流賊腦袋的老兵正抱著一把燒焦的鳥銃跪在城牆角根啃著乾糧。
朱佑檢走過去停下腳步伸手從王承恩端著的紅漆盤子裡抓起兩塊沉甸甸的官錠,隨手扔在老兵面前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幹得不賴朕升你做神機營百戶,”朱佑檢踢了踢地上的銀子,“這一百兩現銀歸你了。”
老兵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銀子嘴唇哆嗦個不停,膝蓋一軟把腦門砸在滿是豁口的城磚上連磕好幾下磕破了頭皮。
老兵張開嘴嚎啕大哭讓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土往下掉。
“萬歲爺啊俺當了三十年兵,”他捧起地上的銀錠泣不成聲,“今天頭一回拿到皇爺親手發的錢啊!”
他把臉貼在沾血的石板上哽咽:“還是沒被這幫挨千刀的官老爺剋扣的現銀俺就是現在死也值了!”
城牆上活著的幾千號士兵眼眶全紅了,無數長槍和火銃被丟在地上。
幾千名士兵整齊劃一跪在血水橫流的青石板上扯破喉嚨瘋狂嘶吼。
“萬歲!”
“萬歲!”
“萬萬歲!”
沖天聲浪直插雲霄把城外五里地流賊敲破銅鑼的收兵動靜徹底蓋過。
朱佑檢揮舞著沾血的刀子大吼。
“架鍋起火煮肉粥,”他指著遠處堆放的物資,“這幫貪官家裡抄來的肉全給老子切碎了往裡倒。”
他環視著群情激奮計程車兵:“守城弟兄分三班輪流去吃,吃飽一批換下一批接著守城!”
幾口大鐵鍋架在城牆避風處被通紅的爐火燒得滾燙,一整鍋白花花的大米混著大塊流油的肥肉在沸水裡翻滾不停。
守軍士兵端著海碗蹲在牆根底下一通狼吞虎嚥連吞嚥的聲音都響成一大片。
朱佑檢轉頭巡視傷兵時發現一個十幾歲的新兵火銃手躺在磚縫裡,一根流賊的羽箭射穿了這小子的肚子導致暗紅色的鮮血不斷往外直冒。
他大步走過去單膝跪在滿地泥汙的血水窪裡,雙手直接壓住火銃手肚皮上的血窟窿用力按住不讓血繼續往外湧。
火銃手疼得直翻白眼卻看見皇帝那身五爪金龍黃袍就在自己眼前,嚇得嘴唇打顫一句話都不敢說。
一名太醫提著藥箱衝過來接替朱佑檢按住傷口包紮。
朱佑檢站直身子抬起胳膊看了看,龍袍的兩隻寬大袖口已經完全被傷兵的鮮血浸透成了暗紅色。
城牆馬道上衝上來一匹跑出滿身白沫的戰馬。
一名巡城斥候翻身滾落馬鞍衝過大半個城頭,用膝蓋滑行停在朱佑檢靴子前面一米處。
這名斥候的頭盔歪在一邊連嗓子都全喊啞了。
“啟稟陛下!”
“說,”朱佑檢拿一塊破布擦著剛刀上的碎肉。
斥候大口喘著粗氣拼命喊話。
“今天攻城的只是李自成麾下三千人的前鋒探路營,”他嚥了一口唾沫,“闖賊親自率領二十萬主力大軍距離京師外圍只剩不到八十里地。”
他仰起頭急切地彙報:“最遲明天午時二十萬流賊就會兵臨城下大舉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