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防線出內鬼,暴君來查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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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奉天殿內紅燭燒去了一半,蠟油順著燭臺往下淌。

王承恩小跑進殿撲通跪在金磚上。

“萬歲爺,前線傳回訊息了。”

王承恩腦門貼著地語速飛快的說道,“工部那萬人敵砸下去流賊這會算是徹底老實了,外頭連敲鑼的動靜都沒了,整個戰場安靜的出奇,那闖賊的大軍直接停了所有攻城的事。”

朱佑檢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盤跟前。

“李自成這老農民倒學乖了,”他手裡把玩著代表京營的小木旗,“吃了這麼大的虧,二十萬人就這麼趴在城外吹冷風?”

王承恩嚥了口唾沫接著彙報。

“前線消停了可城裡又不太平了,東廠番子在各大街巷轉悠發現糧商鋪子全掛了打烊的牌子,私底下這幫人正可勁炒作米麵木炭的價格。”

“原先一兩銀子能買一石糙米,這會黑市上已經叫到了十兩,還有價無市。”

王承恩抬頭觀察皇帝的反應繼續說道,“城裡百姓買不到炭火全在那幹挨凍,氣氛壓抑的很,甚至有人在私下咒罵朝廷無能。”

朱佑檢聽完直接樂了。

“這幫糧商真把大明當成提款機了,前有貪官賣國後有奸商發國難財,這買賣做的倒是精明。”

手裡的木旗嗒的一聲拍在沙盤邊緣。

“先讓東廠把這些糧商的名單住址外宅全給朕列的清清楚楚,等騰出手來朕親自去給他們發喪。”

王承恩連連磕頭稱是隨後退了出去,大殿裡只剩下燃燒的燭火。

朱佑檢盯著沙盤上京師的佈防圖手指在代表正陽門和廣渠門的位置來回划動。

孤城防守最忌諱拖延,城外二十萬人哪怕一天吃一頓飯也是極大的耗費數目。

李自成現在停了攻勢絕不是發善心,這老小子不打硬仗只能是背地裡搞小動作。

這無非就是兩招,要麼在聯絡城裡內鬼要麼是在暗中挖地道,明刀明槍打不過就只能去鑽洞。

朱佑檢轉身衝著殿外大喝。

“李若璉。”

錦衣衛指揮使跨過門檻單膝跪地。

“臣在。”

“這城外安靜的不正常,李自成肯定有後手,你馬上去把外城所有的暗線全部給朕撒出去,尤其是廣渠門那一片。”

他在沙盤上重重一指。

“那裡城防最薄弱,地下土質也鬆散最適合動土,派人把那片區域給朕盯死了,哪怕是跑出來一隻耗子也得查清楚是公是母。”

李若璉抱拳領命大步跨出奉天殿。

錦衣衛的情報網路在黑夜中開始快速運轉。

大批換上舊棉襖扮成乞丐或小販的暗探被悄無聲息的撒向廣渠門周邊的街頭巷尾。

時間一點點推移,風雪把京城的大街蓋了一層又一層。

到了深夜時分李若璉快步從外面趕回奉天殿,皮靴子上沾滿了泥雪,還沒等氣喘勻便急切的開口彙報。

“萬歲爺,廣渠門那邊有重大發現。”

朱佑檢轉過身讓他快說,李若璉上前兩步壓低嗓門。

“就在剛才一個打更的老頭在廣渠門一段偏僻的陰溝旁發現了異常,這大冷天的雪窩子裡竟然出現了一堆剛挖出來的黃土。”

“錦衣衛暗哨順著黃土線摸過去,發現這土一直從城牆根底下斷斷續續延伸到了街角的一處偏僻民宅。”

李若璉抬起右手在半空比劃了一下。

“臣估摸著這絕對是流賊在底下挖地道,土是從城外一點點運進來的,那個民宅多半就是他們接應的內應窩點。”

朱佑檢聽完這話冷笑一聲。

“李自成這老農民還真幹起了老本行,想跟朕玩地道戰他算是找錯人了。”

李若璉繼續稟報,“陛下暗探已經把打更老頭控制住了,廣渠門附近所有的暗哨也全部集結完畢把街角圍的嚴嚴實實的。”

“就等陛下一句話,臣立即帶人去把這幫人全給翻出來。”

朱佑檢不語他轉過頭,視線鎖定在沙盤上的廣渠門位置。

右手伸出五指張開一把將代表廣渠門的小紅旗抓在手裡狠狠的攥成一團。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木旗杆在掌心裡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

“打草驚蛇多沒意思。”

他把斷掉的小旗扔在地上用腳尖碾進金磚的縫隙裡。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挖坑,朕就送他們一口最大的棺材。”

“傳旨下去調一千陷陣營死士帶足火油和猛藥,今天夜裡朕要親自去會會這幫老鼠。”

李若璉雙手抱拳。

“臣這就去辦。”

“那幫在詔獄裡憋瘋了的牲口正盼著有活幹呢。”

大雪連著下了三天。

京城的夜裡黑漆漆一片,朱佑檢站在沙盤前。

面前案几上堆滿了東廠和錦衣衛遞上來的小摺子,全都是各處城防的動靜。

朱佑檢隨手翻開幾本看了看扔回桌上。

“正陽門那邊流賊被打疼了不敢亂動。”

“廣渠門這邊的防守倒是漏洞百出。”

朱佑檢把幾個防守堅固的城門小旗子全拔了,最後只留下廣渠門那一帶的標記。

“李自成吃了一次虧肯定不願再拿人命填坑。”

“想破城只能從裡面找鑰匙。”

王承恩端著一盆炭火走進來。

“皇爺,這天太冷了,您靠著火盆暖暖手吧。”

朱佑檢沒搭理炭火。

“去拿朕的舊重甲來。”

沒多大會兒功夫一套不起眼的鐵甲套在了皇帝身上。

三百名精心挑選的錦衣衛親衛在皇城根下列隊,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雪花的沙沙聲。

“出發。”

隊伍藉著夜色的掩護順著偏僻的巷子直奔廣渠門。

到了廣渠門城門樓的側面,朱佑檢帶著人悄悄摸上馬道找了個堆放廢棄滾木的死角潛伏下來。

風口極大風雪刮在臉上非常疼,城牆上的磚縫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李若璉趴在一根大木頭旁邊往下瞄了一眼。

“皇爺,底下還真有貓膩。”

朱佑檢湊過去看,底下門洞裡掛著一盞被風吹的亂晃的燈籠。

一個穿著大明千總舊襖的武將正擱那兒來回踱步,兩隻手互相插在袖筒裡。

他走兩步就探出腦袋瞅瞅外頭的天色,急的滿頭大汗。

“這孫子是在等相好的嗎?”

朱佑檢低聲吐槽了一句。

就在這時從馬道下面的陰影處走出來一個男人,裹著一件髒兮兮的舊棉襖腦袋上包著一塊黑布,偷偷摸摸的左右看了好幾眼一頭扎進城門洞。

千總趕緊迎了上去。

“你怎麼才來?”

“老子在這兒喝了半個時辰的西北風了。”

男人把頭上的黑布扯下來露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朱佑檢在上面看的直樂。

“喲這不是白天稱病沒上朝的劉御史嗎?”

“不在家裡躺著吃藥跑這兒來溜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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