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的好,你一輩子也學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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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忽然覺得渾身冷冰冰的,小腿不合時宜地猛烈抽起筋來,她無聲地咬著唇,嘴唇被她咬得發白,幾乎都有些站不穩。

心底是狼狽的兵荒馬亂。

卻依舊強撐著。

“你喜歡的一直是她,對嗎?”

聞晏手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扶住她,但很快插進兜裡,剋制地保持著距離。

“是。”

沒有推託,沒有理由,沒有藉口。

簡單一個“是”,這就是他的態度。

沈泠呼吸陡然一窒,“那我和你的三年,算什麼?”

腿上的痙攣尚有隱痛,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她心頭突然湧起強烈的不甘。

“聞晏,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就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就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心意嗎?我做錯什麼了要被你這樣對待?”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啞起來。

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歡別人這麼質問他,沈泠一向都清楚明白他耐心有限,脾氣也不算好。

但她真的無法忍受。

從聞晏對溫若語的格外優待,將她的角色換給溫若語,她就已經覺得難受和痛苦。

不想和他繼續,不是因為已經不愛,而是不想將自己的自尊一點點放低,無止境地去遷就他!

她的眼眶通紅,強裝鎮定,指尖卻微微顫抖,“說啊!”

聞晏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你還想要什麼補償,可以一次性說完。”

落地窗外微暖和煦的風吹來,沈泠卻只覺得渾身冰涼。

眼前男人的面容既熟悉又遙遠。

“你從來就沒看到過我是嗎?一個死掉的女人你都可以惦念這麼久,那為什麼還要和我開始?那我付出的三年青春究竟算什麼啊?”

真的可笑,分手後她還想著他可以過得好,就算他已經不愛她,她也還是希望他好,她以為過去三年的感情曾是真的。

“別說了。”聞晏本能皺眉,不想聽到那個詞。

沈泠喉頭像被哽住了般,但還是一字一頓地說:“溫若冉已經死了,她死了六年了!她已經死了,死了!要我說多少遍!聞晏,我沒有陪你做夢的義務!”

乍又聽到沈泠說到那個“死”字,聞晏那張俊顏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著痛楚,手指都微微蜷起。

待沈泠慢慢說完後,他的臉色徹底變了,像漸漸覆上一層冰冷的面具。

神情變得傲慢又陌生。

那雙冷雋偶爾又充滿柔情的目光,此刻充斥著冰冷的怒焰,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露出尖銳的獠牙。

他望向沈泠,眼中如冬日冰凌,閃著細長如刃的鋒利光芒,良久,他用種譏誚的口吻緩緩開口:

“做夢?你不是一直挺愛做夢的嗎?怎麼,想進聞家當豪門太太的不是你?說想結婚的不是你?”

他用平靜且緩慢的語氣開口,言語間有種說不出的輕蔑。

沈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一步步接近沈泠,清挺身形高出她一個多頭,將她抵在牆沿。

“明明說了分手後再不回頭,現在卻又跑來,是嫌姓宋的滿足不了你?還是覺得錢沒撈夠?”

“說什麼你愛我,還不是拿了三千萬就跑路,裝什麼?何必表現得好像我辜負你的模樣,這三年你吃的穿的用的,我哪裡虧待過你?”

“你跟其他女人,也沒什麼不同,不,你比她們要聰明,用愛的名義將自己包裝,一裝就裝了三年。”

“就因為我不肯給你角色,不肯在事業上幫你,所以你急了,不甘心了,轉去勾搭宋修,怎麼,他就肯給你投資了是嗎?”

“哦,聽說你們還同進同出,同居了是吧?你就這麼急著爬上他的床?”

他眼底神情冷淡至極,話語是不加掩飾的諷刺。

那雙鳳眸中閃著輕蔑、鄙薄的光。

有那麼一陣,沈泠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看錯了。

曾經那麼喜歡的人,將她貶低到塵埃裡。

“我沒有……”她下意識反駁。

“沒有什麼?”聞晏打斷了她,漆黑的瞳孔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冰冷地灼痛人。

“沒有想和我結婚,還是沒有偷偷打探阿冉的訊息?”

“你和你的弟弟根本沒有兩樣,你比你弟弟還要虛偽,他只是要錢,你比他更善於偽裝,善於把自己的感情賣個好價錢。”

“這麼廉價輕浮的你,要怎麼跟她比?”

“她的好,你一輩子也學不來。”

從未這麼,這麼地難受。

沈泠胸口劇烈起伏,卻忽然說不出話來,已經瀕臨崩潰,眼底有淚意,卻哭不出來,只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他是這麼看她的。

為了維護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不讓她說出那個他討厭的字眼,他不惜用最鋒利的言語刺穿她,不惜用最絕情的話來貶低她,毫不留情地打擊著她僅存的一點自尊。

“你覺得過去三年,我對你表現的愛意都是演的?”

她低低地笑起來,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身體像破了個洞,冷風在往裡灌。

是啊,怎麼忘記了,她是個演員。

所以在劇組可以表演,回家後還可以表演,反正都只是為了賺錢。

這三年來,無論他是否看到,是否在場,她都始終如一地表現出愛他的模樣。

她真是太了不起了。

眼前逐漸模糊,沈泠輕輕閉了閉眼,將淚水逼回。

聞晏一直都很懂得怎麼傷害她。

因為他不在乎。

“是的,你猜對了。”

再次睜開眼,她眼中已沒有了眼淚。

“如果你不是聞家太子爺,如果你的權勢不夠尊貴,如果你的錢不夠多,我不會選中你。”

“為了跟你相遇,我聰明到知道那天你會出現在那個酒吧,我聰明到提前惹上別人讓你來救我,我聰明到整了容,和你喜歡的女人整得五六分相似!”

“我聰明到明明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卻還是勉強忍耐,和你演了整整三年的戲!”

“我就是這麼聰明,知道你今天會回來,所以特意等在這裡想從你這騙更多的錢!滿意了嗎?”

她撥開他的手,轉身朝外走去,拼盡全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眼眶依舊在發熱,卻不再有淚。

眼淚是為心痛她的人而流。

從今天起,她不會再為聞晏掉一滴淚。

而在她身後,聞晏依舊保持著被她撥開的動作,許久沒有動彈,臉色被湮沒在陰影裡,辨不出喜怒。

彷彿被方才沈泠受傷的表情鎮住,也彷彿是終於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可怕的話,良久,聞晏方才收回手。手中握緊那張存放票根的透明袋子,上面沾著殘存的淚液,卻已變得冰涼。

沈泠走下樓,外面陽光熾熱,她彷彿感受不到。

迎著陽光,心底是空洞的冰冷。

她曾經那麼努力地想要獲得他的愛,直至今天才明白。

愛是這個世界上僅有的不能透過努力而達到的一件事。

不管她怎麼努力,別人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贏了。

但是以後,她不會了。

犯傻這種事,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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