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女孩(1 / 1)
不過這人的話讓曾堯感覺認知上有點兒錯誤,因為根據他知道的資訊,神邸這東西不應該是人封的嗎?
比如說關聖帝君之類的存在不都是以人為藍本,最後供奉成為神靈的嗎?
而且香火沒了續上不就行了,再說了這座城的城隍廟是有著香火的,他先前都還看到廟裡面有香在燃燒。
一系列的問題在他腦海之中盤旋。
老人自然是看出了曾堯的滿心疑問,但是卻沒有解釋更多了。
“既然你不是神道的傳人,有些事情也不必知道。畢竟神道已經從這個世界開始剝離出去了,沒落的存在就讓其歸於虛無吧!”老人開口說道。
突然曾堯想到了一件東西,他手一招破損的封神榜(仿)他的面前展開。
老人看不到封神榜的存在,但是他能感覺得到屬於神道的力量突然暴漲了起來,他看向了曾堯卻無法看到更多的資訊。
封神榜之上最後的那一段小字發生了變化,多出了一段字。
曾堯盯著封神榜上那行新出現的字。
“永寧城隍——待封。”
這五個字和“百連山山神”那行並排而立,筆跡一模一樣,他試著用意念去觸碰那行字,更多的資訊湧入腦海——
封神。不是人間的封賞,是天地的認可。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城有城隍…………這些神位從天地初開時就空在那裡,等著有人去坐。
封神榜不是封神的旨意,是天地自己的記名冊。誰的名字寫上去,誰就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但不是誰都能寫。封神榜只認兩種人:一種是修行到了那一步,天地自然認可;另一種是身上帶著神道氣運的人,也就是老人說的“神道傳人”。
曾堯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但他有封神榜,雖然是殘缺、仿製的,但終究是最頂級的神道之物,它能感應到待封的神位,也能把名字寫上去。
當名字寫上去之後便代表了封神。當然想要封正一位神,可是需要極大代價的。
其中百連山山神的神位卻是不用多大的代價,因為這是前任百連山山神親自將這個神位傳給曾堯的,只要曾堯答應便能夠承接這個神位,而且還有著山神令做保,就不需要其他的任何東西了。
而這個新的【永寧城隍】神位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所需要的東西簡直可以寫一本書了,不說別的東西,光是錢財上的消耗恐怕就得幾十萬塊大洋。
當然更為重要的東西就是那尊無面神像,只有擁有這個核心才能夠封正永寧城隍神位。
雖然代價所需要的非常大,但是這可是一個被天地認可的正神神位,一旦成為神,那可就是代表著掌握了長生,只要香火不斷便能夠擁有無窮偉力。
引魂燈的光芒越來越盛,這是曾堯催發的效果。雖然這個老人對他沒有展現出敵意,但不代表著沒有危險,所以他需要將周圍徹底探查一遍。
老人並沒有阻止曾堯的意思,只是將腳邊的那個木偶護在了身後。
“老頭子我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只是常年使用秘法導致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終究還是算得上一個活人。”老人開口說道。
“既然你不是神道中人,那就請離開吧!”
送客的話都說出來了,但是曾堯卻沒走的意思。他的眼睛看向了老人身邊的那個木偶,因為在引魂燈的光芒映照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木偶的胸口之中有屬於人的靈魂,不是死人的靈魂,而是一個活人的生魂。
將活人的生魂拘禁在木偶之中,看起來就是邪門法術,除魔衛道的心思曾堯也是有的,順手而為他願意做。
老人看著曾堯的目光落在木偶身上,臉上的表情變了。那變化很微妙像一潭死水被人扔了塊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你看得見。”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曾堯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那木偶胸口,那團屬於活人的生魂在引魂燈的光芒下無所遁形。它在動像一條被關在籠子裡的魚撞來撞去,卻撞不出去。
“那是誰?”他問。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沙啞:“是我的孫女。”
曾堯的手按上刀柄。
老人沒有看他,只是回頭看著那尊無面的木雕。
“三年前,她病了。城裡的大夫說治不了,要送去省城。可省城在打仗,路斷了去不了。”他的聲音變得輕柔了起來,“我只能求祂。求祂救我孫女。”
他指了指木雕。
“祂想救。可祂沒力氣了。祂的神光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哪還有力氣救人?我跟祂說,用我的命換,祂不肯。我說,那用我的魂換,祂還是不肯。”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絲抽泣的聲音。
“後來我想了個法子。我把孫女的魂從身體裡抽出來,封在這木偶裡。這樣她就死不了了。魂不散,人就不死。只是……”他頓了頓,“只是醒不過來了。”
曾堯的手從刀柄上鬆開。
“她身體呢?”
“在後面的屋裡。我每天給她擦身子,喂米湯。她還活著,只是睡著了。”老人的聲音裡忽然有了一絲溫度。
“你在用香火養她的魂。”曾堯說。
老人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麼知道?”
曾堯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木偶胸口那團生魂,在生魂的周圍有一團奇異的力量,那就是香火之力,有著香火之力的守護,生魂才能夠不被外界的邪祟侵蝕,保持純淨。
他也明白為什麼老人會將木偶安排在城隍廟,為的就是讓木偶來吸收城隍廟的香火之力。
“可這不夠,她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曾堯說,在引魂燈下能夠看得清這生魂的意識已經消散了很多,再這樣下去就算能夠活過來,恐怕也和原來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靈魂雖然還是那個靈魂,但沒了記憶認知的人還是從前的那個人嗎?
老人的眼神暗了一瞬。“我知道,她的魂在散,香火只能拖,拖到……”他沒說下去。
他自己其實也很明白,這樣做只是在拖延而已,他的孫女早就已經死了。如果沒有奇蹟的話,根本是活不過來的。
曾堯沉默片刻,然後問:“那個木偶呢?它是什麼?”
木偶和生魂並不是整體,生魂是生魂,木偶是木偶,兩個不一樣的,而且這木偶可不是一般的存在,有著自我的單獨意識,就是意識還不夠,就像一隻小狗或者小貓一樣。
老人低頭看著腳邊的木偶。那木偶也抬起頭,兩個黑窟窿似的眼窩對著他的臉一動不動,雖然看起來有點滲人,但是卻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木偶的目光是帶著好奇的。
“它是祂。”老人說。
曾堯愣了一下。
“城隍?”
“不是城隍。是城隍的影子。或者說,是城隍想出來的樣子。”老人的手輕輕按在木偶頭頂,那木偶便不動,像一截真正的木頭。“祂的神光在散,散到土裡,散到水裡,散到空氣裡。散得多了,就聚成了這個東西。它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它是祂的念頭。祂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曬曬太陽,想聽聽人說話。可祂出不去,就只能讓這個念頭替祂出去走走。”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它出去的時候,我孫女也跟著出去。她的魂困在木偶裡,木偶走,她也走。木偶看,她也看。所以那孩子——雖然醒不過來,但她見過外面世界。”
“你剛才說,”他開口,“你在等一個神道傳人。”
老人點頭。
“等到了又怎樣?”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曾堯,那雙眼睛裡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像灰燼裡最後一點火星。
“等到了,城隍有救了,我孫女也有救了。”他的聲音忽然有了力氣,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被人撥了一下。“神道傳人能夠給祂封正。封正之後,祂就會重新成為這座城的城隍,不再是這塊沒臉的木頭。祂的神光就不會散,祂就能救人——救我孫女。”
曾堯沉默了。
他本來以為這老人知道很多事情,但是現在看起來知道的也不多,要是神道傳人能夠隨便封鎮一城的城隍的話,那不得是神仙級別的人物。
所以老人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也有限,在這裡等神道傳人,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救自己的孫女,在等待著一份奇蹟降臨而已。
其實他還真的能夠將這個城隍重新封正,雖然所需要的代價非常大,但也不是不能湊齊。
但是他不可能選擇這麼去做,為一個人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這簡直是真正聖母降世才會做出的事情,況且對他沒有任何利益可言。
“能讓我看看你的孫女嗎?”
雖然封神這件事情都不會做,不過如果能夠幫到忙,他也是願意的。當然也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既然自己幫了忙,那麼對方也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神道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還有對方所掌握的秘術都是好東西,如果自己救了對方的孫女,那麼開口索要就是名正言順了。
老人深深的看了曾堯一眼,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總歸是有那麼一絲希望,只要有一點可能,就不應該放棄。
他們來到了地面,進了一間小屋子之中,不大的屋子滿是濃郁的藥味,都讓人有點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而且房子的牆壁上還畫著符文,這符曾堯認出來了,是安魂符,在【陰符葬經】之中有著記載,是一種很常見的符籙。
在屋子裡面還放著一個桶。
曾堯走了過去,低頭一看在桶裡泡著一個人,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姑娘,不過只是一眼他便搖了搖頭。
雖然這個小姑娘還有著呼吸,但可以確定他沒有辦法拯救對方。
小姑娘赤裸著身體泡在木桶之中,頭髮都掉光了,身上的肌膚更是如同樹皮一樣褶皺,雖然藥材的味道很濃郁,不過還是可以明顯的聞到腐臭的氣味。
小女孩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了,惟一生機只是靠著秘術和藥物強行撐著的,這種情況要想復活難如登天,反正他是沒有一點辦法。
“抱歉!”
他回頭對著老人說了一句,便準備離開了,既然這裡沒有妖魔鬼怪自己又幫不上忙,那選擇離開是最好的。
“唉~~”
老人看著曾堯離開的背景,嘆了口氣,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有時候放棄也挺好的!”
在關門的時候曾堯忍不住說道,雖然對於這句話他自己也感覺很不好,畢竟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
但是怎麼說呢!愛管閒事、爭當人師,人之常情。
“又白跑了一趟!”
本來還以為可以觸碰任務,結果啥也沒有。回到房間之後先檢查了一下木箱,沒人動過然後盤腿在床上便入定了。
現在他根本不用睡覺,只要入定,便能夠讓精神和身體恢復到最好的狀態,這可比睡覺香多了。
第二天早上,曾堯讓夥計給自己安排了一大桌飯食,這麼久的時間,他還沒有好好的吃過喝過,可得好好解解饞。
自從學會了玉鼎長春神方經之後,他對於飯食的需求減少了很多,但是口腹之慾怎麼也不會降的。
夥計給他張羅的這一桌飯食,都是當地有名的吃食,當然更多的還是肉,人生在世就得大口吃肉。
一邊吃著一邊聽著周圍人談論的聲音,這就是生活。
突然,門外傳來了很嘈雜的聲音,有很多人在跑動,好像是說什麼地方著火了。
“夥計,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他招呼夥計過來問了一嘴。
“客官,您稍微等一下,我去給你打聽打聽。”
夥計連忙跑了出去,過了有個三五分鐘又跑了回來,慌里慌張的說道:
“客官,出大事了。城內的那個城隍廟起火了,聽說那火撲都撲不滅,並且燃得很大,都不敢靠近。”
“城隍廟起火了?”
還真是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連飯不吃了直接往城隍廟跑去。
一出門就能夠看到城西的方向有著濃煙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