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九重天上(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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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之心下一驚,連忙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上方不知何時竟然變得一團朦朧起來,初看時像是極光一般的絢爛多彩,再看時便只剩下一團錯亂的光影。

只是盯著看了幾眼,王玄之變覺得神念混亂,意識一陣陣的發散開來,思緒都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干擾。

不待他多問,神秘老人已然扛著他走入了那團錯亂的光影當中。

霎時間,無邊無沿的擠壓力量洶湧而來。

有那麼一剎那的間隙,王玄之只覺得自己都要被擠成一團爛肉了,眼前發黑,耳鳴不止,腹腔裡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炸開了似得。

果如神秘老人所說,這壓力是呈幾何倍的暴漲!

這般壓力,已然超乎了王玄之的承受能力,他眼珠子都在一陣陣的發脹,心裡只餘下一個念頭——

“這老狗一心奔山上去,全然不顧自己的死活,今日怕是要栽在這兒了。”

嘎嘣,

嘎嘣!!

一陣陣清脆的響動在耳畔迴盪。

神秘老人的身上此刻亦是筋骨齊鳴,那骨骼發出的脆響聽起來絕不是什麼好動靜兒,就如重錘敲擊骨骼似得,仿似下一刻骨骼就會爆裂成碎片。

“原來這老狗也招架不住此地的壓力了!”

王玄之心中暗自想著,正當那壓力越來越大,元神都要崩潰之際,毫無徵兆的……層層疊疊洶湧席捲的壓力卻一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像是被人死死捏住脖子,行將斷氣之氣,掐住脖子的那隻手忽然散開了一樣……

王玄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快,渾身都一下子放鬆下來,就連混沌的思緒也逐漸清晰起來。

周遭仍舊是一大片錯亂的光影,不能直視。

王玄之索性閉上眼睛,平復體內有些紊亂的氣息,不等他從那沛然的壓力當中緩過氣來,一陣莫名寒冷又突兀襲來。

“嘶!!”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睜開眼睛,卻見那混亂的光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四周湛藍一片,赫然是一片茫茫的寒霧。

這寒霧明顯不尋常,並非是物理層面的溫度問題,而是直接針對元神的特殊力量。

只幾個呼吸之間,他就發現自己元神力量運轉不暢。

神秘老人的身上不知不覺間也覆上了一層薄薄的藍色霜氣,行走時四肢明顯的僵硬,已不復從前的從容,臉色晦暗,牙關緊咬著,每走一步都粗重喘息,口鼻之間不停的噴吐出一股股白霧,看似是在呼吸,可那一股股白骨吐出後,倒像是將自己的精氣神都吐出去了似的,每一次呼吸,整個人就萎靡一分,到後來竟然搖搖欲墜起來。

這架勢,王玄之都有些懷疑他下一秒鐘就會死這兒。

“這寒氣雖然是針對元神的,極是霸道,可也就是讓元神力量運轉不暢而已,遠沒有適才那無窮無盡的壓力來的可怕,為何這老狗一副銷魂到隨時要死的模樣?”

王玄之心下疑惑,寒霧侵襲,身軀僵硬,自是不好受,可他應對起來也算輕鬆。

這老狗一身修為深不可測,疑似是神火秘境裡的禁忌存在,說不得就是高塔之主那個級別的,如今卻露出一副不堪撻伐的孱弱樣子,噁心至極,怎能不讓人生疑?

轟!

一股熱流自王玄之的脊椎當中滋生出來。

旋即,他遍體迸發紅光,竟是現實中的肉身被牽動了,氣血復甦,源源不絕的加持在元神之上。

幽幽紅光映照,就像是一個高懸在神秘老人頭頂上的紅燈籠。

說來也奇,這神秘老人在紅光映照下,原本僵硬的步伐忽而輕快了起來,就連精神都提振了一些。

王玄之見狀,心中隱隱有所明悟。

看來,肉身氣血可以驅散這些寒霧。

這神秘老人將他扛在身上,就像是摟著一個暖水袋似得,倒是無形之間受了他的蔭庇。

王玄之很想掐斷與肉身的聯絡,停止從肉身上汲取氣血,看看能不能將這老東西凍死算求,結果幾番嘗試,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控制打斷這個過程。

俄頃,寒霧漸漸稀薄了些。

四周的景象在王玄之視野裡漸漸清晰起來。

腳下,是一條九十度垂直的山路,路面上凝結著厚厚的堅冰。

山路外,儼然是一片極其廣闊的世界。

這是個極其真實的世界,冰天雪地,縱目望去,數千裡冰川蔓延至視野盡頭,也有山巒起伏,只是在這個視角下,那起伏的山巒就像是沙盤上隆起的一個小土丘似得。

嗚啦啦!!

冰原上白毛風席捲,風聲像是惡鬼發出的淒厲嚎哭,不見有風雪湧上山路,但那層層寒意卻是浸透了過來。

“這裡就是第二重天麼?”

王玄之喃喃自語。

噗通!

神秘老人將他卸下,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許是丟開了“暖水袋”的緣故,他剛剛有了些許血色的臉立馬又灰敗起來,臉上很快附著上了一層淺淺的冰晶,就連眉毛上都掛上了一層白色的霜華。

“是了,這裡就是第二重天了。”

神秘老人大口喘息著,指了指上方,“老夫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再往上的路……卻是得靠你自己了。”

陪我走到這裡的?

什麼樣的臉皮能說出這種話來?

分明是你把我擄上來的吧?

王玄之心中暗罵,嘴上卻是問道:“前輩為何不同在下一起登山了?”

“老了。”神秘老人搖頭,苦澀道:“身體不大好,受不了,哪有拉著老人爬山的?”

王玄之冷笑道:“前輩這話說的……我看前輩身體強健,一個腦瓜崩就把在下彈得天旋地轉,好懸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前輩都受不了這涿光山,憑什麼認為在下這小身板可以?”

“我不行,你卻可以。”

神秘老人肅容道:“老夫沒有半句妄語,也不會加害小友。憑老夫的本事,卻是隻能走到這裡了,此事與道行無關。”

王玄之想到了不久前那一幕,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神秘老人都頂不住那寒霧,自己卻能輕鬆承受,看來登這涿光九重天,確實與修為無關。

他目光閃爍,滿心都是權衡思忖,一時間倒是沒了回應。

“我知小友心中疑我,對我大不放心,小友心中所想,我也能猜到一二。”

神秘老人搖頭,神情萎靡,道:“小友一路不折不撓的尋到涿光山,不就是想弄清一些事情麼?小友欲探尋之事,盡在此路上,只消走下去,自然能心裡有數。”

說此一頓,他又深深看了王玄之一眼,道:“而且,如能走下去,對小友也是好處眾多,這都是可以落到實處的東西。”

王玄之見神秘老人話語含糊,不肯說透,也不追問。

說白了,人嘴兩張皮,目下這情形,神秘老人縱是擺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說出來的話自己就能信了?

這神秘老人的種種表現,哪裡有半點可信之處?

所以,問不問有意義嗎?

他斟酌了片刻,問道:“難道我就能輕易登上此山嗎?”

“這個,這個……那個……”

神秘老人捋著長鬚,遲疑著說道:“應該,大概是……可以……的吧?”

王玄之:“……”

這老東西一副不確定的樣子,怎麼看都是個坑!

王玄之心中不由打起鼓來,怒視著這老東西,咬牙切齒道:“你都不確定,就忽悠著我一口氣往上衝?”

“理論上來說,你沒問題!”

神秘老人重重點頭,語氣比先前篤定了不少。

王玄之險些被氣笑,道:“好,那我換個說法來問,繼續登山,可有風險?”

“理論上對你來說問題不大。”

神秘老人依舊是那副不太篤定的口吻,旋即又說道:“不過風險肯定是有的,你看那隻小犬,只是登了第一重天,因為遭不住,就將自己弄得瘋瘋癲癲,你再看看老夫,登臨此地之際,已然到了極限,繼續不知死活的走上去,怕是真的生死難料,所以你還要小心謹慎一些,千萬不要胡來。”

王玄之被氣樂了,不由揶揄道:“看來前輩還是很關心在下的,既如此,這山咱不登了行不行?等在下修為再精進一些再說。”

神秘老人笑了,笑的雲淡風輕。

這一次,他的態度無比篤定。

“不行!”

……

王玄之扭頭就朝山上走去。

神秘老人在下方遙遙說道:“小友只一味往山上走就對了,可不要琢磨其他法子,此山唯有這一條正經路,其他路都不是什麼正經去處,若走岔了路,只怕是要徹底的迷失,倒是就算是老夫那位故人不計代價的出手,只怕也是撈不回你了,小友切莫行將踏錯啊!”

那言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怕把王玄之逼急了,王玄之扭頭跳進了周遭的雪原幻境裡去,用心可謂是相當的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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