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賤的羅睺(1 / 1)
時光在悄然間緩緩流逝。
而蒼茫洪荒大地之上,龍鳳麒麟三族的曠世大戰,也終於即將步入最終的尾聲。
三族的至高族長,祖龍、鳳祖、麒麟老祖,也盡數親自下場,投身到了這場慘烈的大戰之中。
洪荒西方地界,三族主力廝殺的主戰場之上。
此刻早已是屍骸遍野,腥臭的汙血遍地橫流。
在三方族長親自下場搏殺的威勢之下,戰場上三族的族眾數量正以恐怖的速度銳減。
每一次三位老祖的神通落下之後,便有無數的三族族眾當場橫屍荒野。
廝殺到最是慘烈的極致處,祖龍猛然開口喝道:“祖麒麟、鳳祖,今日我等便在此分個生死,看看究竟誰才是這洪荒天地的唯一主宰!”
祖麒麟聽聞此言,胸腔中的怒火瞬間攀升至頂點,當即朗聲回喝道:“你我同為一族之始祖,本座豈會怕了你不成?
鳳祖道友,你我一同聯手,今日定要讓這祖龍血濺當場、飲恨於此!”
而站在一旁的鳳祖聽完祖麒麟的話語,也沒有開口多言,只是對著祖麒麟輕輕點了點頭。
得了鳳祖這般明確的應承,祖麒麟懸著的心瞬間便安穩了下來。
二對一,這般局面難道不是穩操勝券?
而早已隱匿在戰場之外的鴻鈞,此刻正冷眼打量著場上三族殘存的族眾數量。
只覺自己等待的時機已然徹底成熟。
當即便動身朝著戰場中央飛去,一邊飛還一邊朗聲念出了自己的定場詩:“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一氣化鴻鈞。
貧道鴻鈞,還請三位道友暫且停下手中干戈!”
正準備全力搏殺的三族族長,驟然聽聞鴻鈞的聲音,瞬間便從廝殺的戾氣中驚醒過來。
下意識打量了一圈周遭的境況之後,三人心中都不由湧起一陣徹骨的悲涼。
卻是此刻戰場之中三族的殘存族人,已然萬不存一。
荒野之上遍地散落的三族屍骸,彷彿都在無聲控訴著三位老祖的無能,質問他們為何要讓自己落得個戰死此處的下場?
死寂般的沉默了許久,祖龍才緩緩開口沉聲道:“本座祖龍,忝為龍族一族之長。
不知道友此番前來,究竟是為何事?”
鴻鈞聽聞此言,面色肅然地開口說道:“龍鳳麒麟三族,本是這洪荒天地的先天主角。
只是爾等,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成聖機緣悍然開啟滅世大戰。
以致洪荒大地遍地瘡痍,無數無辜生靈皆因爾等之故枉送性命。
更讓三族從此揹負上了洗不清的無邊業力。
如今三族都已落得這般悽慘下場,爾等還不幡然醒悟,難道非要等到身死族滅的那一日,才肯回頭罷休嗎?”
被鴻鈞這一番大義凜然的訓斥點醒,再看著遍地戰死的無數族人,祖龍三人頓時羞得滿面通紅,無地自容。
滿心羞愧地沉默了許久,祖麒麟才開口問道:“我等三人自知罪孽滔天,不知道友可有法子救一救我等殘存的族人?
我等必定感激不盡!”
鴻鈞原本還在琢磨該如何勸說這三位,讓他們甘願犧牲自身來彌補洪荒,見祖麒麟這般識趣上道,當下也不再繼續故作高深莫測。
神色十分誠摯地開口回道:“三位道友,此事並非貧道所能左右。
若要保住三族的殘存血脈,終究還要靠爾等自己。”
祖龍聽聞此言,滿臉疑惑地問道:“靠我們?
道友此言究竟是何意?”
抬眼掃了一眼祖龍,在心中暗自斟酌了片刻,鴻鈞才緩緩開口回道:“三族大戰禍及整個洪荒天地,這等滔天業力,必定會讓三族遭天道徹底厭棄。
而消解這業力的法子,無非是日後潛心積累功德,以此來慢慢抵消自身罪業罷了。
至於三族日後,恐怕再也無緣成為這洪荒天地的主角了。”
聽完鴻鈞的這番話語,祖龍低頭沉吟了許久,忽然像是福至心靈一般,當即朗聲立誓道:“本座祖龍,為洪荒龍族之始祖,天下水族鱗甲之長。
只因我等三族之爭,致使洪荒大地生靈塗炭、萬靈悲慼。
今日本座得鴻鈞道友點化,已然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自今日之後,龍族盡數退出洪荒大陸,永居四海深淵之中,司掌興雲佈雨之責,以此造福洪荒萬靈,抵消龍族累世罪業。
本座願以身化青龍,永鎮洪荒東極,天道共鑑之!”
隨著祖龍的話音徹底落下,天際之上驟然落下一道浩瀚無邊的功德金光。
只是這道功德金光剛剛垂落至祖龍頭頂,便被祖龍身上翻湧而出的無邊業力瞬間消融大半。
就在祖龍身上的業力不斷消融的同時,他的本體也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他原本通體鎏金的龐大龍身,正在一點點褪去金芒,化作純粹的青色。
等到祖龍的本體徹底蛻變為青龍,便見那青龍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高亢龍吟,隨即轉身朝著洪荒東方疾馳而去。
看著自己的老對手祖龍以這般沉重的代價,為自己和整個龍族謀得了一線生機。
麒麟老祖頓時心中有所感悟,當即朗聲立誓道:“本座祖麒麟,為洪荒麒麟族之始祖,天下走獸之長。
自感罪孽深重、難辭其咎,願化身中央戊土麒麟,永世鎮壓洪荒大地地脈,以此抵償無邊罪業。
自今日之後,麒麟族化為洪荒瑞獸,非大賢大德之士不現身洪荒大地。”
鳳祖見祖麒麟、祖龍都已然為自己和族群尋好了歸宿。
於是目光深沉地看向鴻鈞,緩緩開口道:“本座自今日之後,願永世鎮守南溟不死火山。
只是本座的鳳凰血脈後裔,當保無性命之虞,道友以為如何?”
聽完鳳祖的這番話語,鴻鈞心中瞭然,這鳳祖恐怕遠沒有祖麒麟和祖龍那般容易勸說。
此刻說出這般話語,明顯是在和自己談條件、做交易。
低頭沉吟了片刻之後,鴻鈞緩緩開口回道:“若是道友的血脈後裔無有大奸大惡之行,自然不會有性命之虞。”
見鴻鈞應下了自己的條件,鳳祖這才抬手取出一面小巧的寶旗,點了點頭開口道:“這是先天靈寶離地焰光旗,今日便送予道友,還望道友能謹記今日的承諾。
本座這便前往不死火山鎮守。”
話音落下,不等鴻鈞再多說什麼,鳳祖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席捲洪荒的三族大戰就此徹底落幕,鴻鈞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因為接下來他所要面對的對手,才是他此生真正的宿敵。
為了此事,從他踏入準聖境界,以手中造化玉牒窺見天道有缺的那一日起,便已經開始了全盤謀劃。
在他的全盤謀劃之中,本就不需要對三族族長趕盡殺絕。
這三位三族族長,不過是他用來加固洪荒世界的棋子罷了。
唯有那個當年只匆匆一面,便讓他在其身上感受到宿命糾纏之力的羅睺,才值得他鴻鈞傾盡所有、全力以赴。
三族族長盡數離去之後,鴻鈞冷眼掃了一眼場上殘存的三族族眾。
語氣平淡地開口說道:“你們的族長已然前去完成他們的使命,爾等便各自散去歸鄉吧!
日後萬萬不可再掀起爭鬥殺伐!”
隨著鴻鈞的話音落下,場上殘存的三族族眾,各自拖著滿身傷痕與疲憊的身軀緩緩散去。
三族大戰就此徹底終結,遠在西方須彌山中、還差些許煞氣便能功成的羅睺,頓時氣得怒火中燒、七竅生煙。
抬眼掃了一眼尚未徹底蘊養完成的誅仙劍陣,一張臉瞬間繃得死緊,麵皮止不住地一陣抽動。
顯然已然是怒到了極致。
不過即便怒到極致,羅睺也沒有莽撞地就此衝出去找鴻鈞廝殺。
只見他強行穩了穩翻湧的心神,緩緩平復了胸腔中的滔天怒火,隨即指尖掐動法訣,催動誅仙劍陣加快吸納周遭煞氣與怨氣的速度。
三族大戰已然宣告徹底結束,若是再不抓緊這最後的時間。
一旦等那些煞氣、怨氣被引往血海之中,自己這麼多元會的謀劃,可就徹底付諸東流了。
至於三族大戰最終是何結果,冥河此刻卻是半分關心的念頭都沒有。
只因在東海之上漫無目的地飄蕩了十數年的時光,冥河總算在前些時日,發現了一座憑空現世的神秘島嶼。
而且這座島嶼行蹤飄忽、時隱時現,周身還被一座威力無窮的先天大陣牢牢護住。
看著驟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座島嶼,冥河的心中頓時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
單看這憑空現世的架勢,冥河便已然篤定,眼前的這座島嶼,正是傳說中那三座先天仙島之一。
憑著前世留存的記憶與見聞,這三座仙島乃是混沌碎片所化而成的先天至寶之地。
島內自成一方完整世界,靈脈與地脈渾然天成,並不依附於洪荒世界的天地法則。
而且有先天大陣遮掩天機,即便是成道的聖人也無法推算出其具體方位,更別說探知島上的具體情況了。
而眼前這座突兀現世的島嶼,恰好完全符合這個傳聞中的所有特徵。
以冥河如今大羅金仙中期的修為,即便是有陣法遮掩的尋常島嶼,也絕不可能在這麼近的距離之內,避過他神識的全力探查。
所以,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冥河便已然徹底確定了這座島嶼的真正身份。
因為不清楚這座島嶼究竟能現世多久,細細打量了片刻之後,冥河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島嶼疾馳而去。
這都已經送到嘴邊的機緣,萬萬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疏忽大意,就讓它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落身在護島大陣的跟前,冥河緊鎖眉頭細細端詳了許久,也沒能找出這陣法的半分破綻。
萬般無奈之下,冥河只得祭出鴻蒙鼎牢牢護住周身,而後小心翼翼地邁步踏入了大陣之中。
也不知是這大道級的鴻蒙鼎威能太過強悍,還是他冥河此生積福甚多,自身氣運鼎盛無雙。
頭頂的鴻蒙鼎扛住了陣中噼裡啪啦的雷霆轟擊之後,冥河竟順順利利地穿過了整座大陣,終於得以親眼見識到這座島嶼的真正面目。
只見島內靈河縱橫遍佈,青山連綿不絕,奇峰異石錯落有致,景緻壯麗非凡。
更有廣袤的平原與澄澈的湖泊,錯落分佈在島嶼的四方各處。
凝神細細看去,只見島嶼中央的主峰之上,有天生道紋凝成的‘瀛洲’二字,深深鐫刻在光滑的石壁之上。
而在主峰的峰頂之上,竟是一片廣袤開闊的平整平原。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被人以無上偉力生生削平了山頂。
縱身一躍飛身來到峰頂之上。
一株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樹靜靜聳立在平原的正中央,一塊古樸的石碑靜靜佇立在古樹的樹蔭之下。
古樹的正北方,乃是一方不算太大的清池。
池水中一池紫色、白色的蓮花,涇渭分明地在池塘之中灼灼盛開。
看著眼前這般仙家盛景,冥河忍不住欣喜若狂地大笑道:“哈!哈!合該貧道今日時來運轉、就此發家!
這才是我等修道之人該有的仙家居所!”
話音落下,冥河緩步走到石碑之前盤膝坐下,竟是要當場煉化這座島嶼的核心禁制。
島嶼已然現世,為免夜長夢多,自然要先徹底掌控島嶼的核心中樞,而後再將其整個打包帶走。
至於清點島上的諸多寶物。
等徹底煉化了島嶼的中樞核心之後,再去慢慢清點檢視也不遲。
反正所有東西都在島上,總不可能自己長腳跑掉,早看晚看,終究都得歸了貧道所有。
冥河這邊正在爭分奪秒地煉化瀛洲島的中樞核心。
而在西方的須彌山深處,原本正閉目盤坐的羅睺,忽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當即暢快淋漓地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
數十元會的苦心謀劃,今日終於徹底功成!”
笑罷之後,羅睺又陰沉著臉,低聲呢喃道:“哼!
鴻鈞!
如今本座誅仙劍陣已然煉成在手,你拿什麼來與本座相爭?
也該與你這個老雜毛,好好了結一下咱們之間的因果了。”
話音剛落,便見羅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山洞之中。
等他再次現身之時,已然來到了當初三族大戰的主戰場之上。
只見三族遺留下來的遍地屍骸,雖已然歷經十數年的時光,如今卻依舊沒有半分腐壞的跡象。
唯有當年遍地的汙血,在歷經無數風雨的沖刷之後,早已沒了半分蹤跡。
冷冷掃視了一番滿地的三族屍骸,羅睺當即朗聲大喝道:“鴻鈞!
今日這一戰,本座已經等了足足數萬元會。
本座知道你就藏在此處,速速出來,了結你我之間的因果!”
就在羅睺的話音落下的瞬間,藏在暗處的鴻鈞等人,紛紛現身而出。
看著眼前驟然現身的鴻鈞一行人,羅睺的眉頭不由緊緊皺起。
混賬!
本座來此是要和你一對一了結因果,你居然不講武德,暗中找了幫手!
隨即,便見羅睺面色一沉,冷聲開口道:“陰陽道人、乾坤道人、時辰道人,本座與你等素無因果糾葛,為何要插手本座與鴻鈞之間的私事?”
羅睺的話音剛落,鴻鈞便神色淡然地開口說道:“羅睺道友,你暗中挑撥三族掀起曠世大戰,致使洪荒大地遍地瘡痍,萬千生靈塗炭流離。
今日我等便是為了洪荒天地的安危,前來聯手討伐於你。”
聽完鴻鈞這番大義凜然的說辭,羅睺不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當即便冷聲回懟道:“為了洪荒的安危?
鴻鈞,你我皆是混沌魔神轉世而來,咱們之間那點底細,你騙騙旁人也就罷了。
竟然還敢在本座面前裝模作樣,這般厚顏無恥。
你與本座之間的因果糾葛,說到底不就是這洪荒的證道之爭嗎?
還敢說什麼為了洪荒的安危?
話說得這般冠冕堂皇、偉光正,最終的目的卻和本座一般無二,當真是厚顏無恥到了極致。”
說到此處,羅睺目光灼灼地看向陰陽道人三人,冷聲開口問道:“本座最後再警告你們一次。
這是本座與鴻鈞之間的因果宿怨,與你們三人毫無干係,速速從本座眼前消失。
否則,本座不介意將你們三人一同留在此地,永絕後患。”
聽完羅睺這般狂妄的話語,陰陽道人三人頓時滿臉不悅。
你這廝嚇唬誰呢?
大家都是同一批混沌魔神轉世,你羅睺有什麼資格這般瞧不起我等?
今日你羅睺放出這般狠話,我等若是就這麼轉身離去,那日後還怎麼在洪荒天地立足?
我等好歹也是近乎不死不滅的混元金仙,就算還未曾證就混元大羅金仙的無上果位,日後的歲月也還漫長無盡。
若是今日就這麼被你羅睺三言兩語給嚇退,日後我等還有何臉面在洪荒行走?
當即便聽陰陽道人冷聲回懟道:“羅睺,休得在此大言不慚!
我等與你同是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你有什麼本事能將我等一同留下?”
聽完陰陽道人的這番話語,鴻鈞的面上不露半分聲色。
實則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真是叫你這廝嘴賤!
貧道原本還擔心等會兒動起手來,這三個傢伙會暗中留後手。
又或者見勢不對便立馬抽身跑路,壞了貧道的全盤算計。
你羅睺這麼一番話出口,如今這三個傢伙,怕是就算想走也抹不開臉面走了。
今日若是不分出個高低勝負,誰也別想輕易從這裡脫身。
而羅睺有誅仙劍陣在手,本就覺得自己不懼這四人聯手,方才讓陰陽道人三人離去,不過是想著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既然這三個傢伙這般不知好歹,那就手底下見個真章高低。
於是羅睺當即冷聲喝道:“哼!本想給爾等留一條生路,既然爾等自己不要,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本座剛剛將誅仙劍陣徹底煉成,正好拿爾等的性命來祭此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