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工代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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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從縣城買回來的十石糧食,堆在工坊的庫房裡,像一座小山。

張伯圍著那堆糧袋子轉了兩圈,問:“少東家,這就開倉放糧了?”

“不是放,是換。”何晏說,“幹活換糧,多勞多得。”

他讓李二狗去把那些流民叫來。

十二個人,站在工坊院子裡,有點拘謹。

何晏看著他們,說:“糧買回來了。但這不是白給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從明天起,你們分成兩組。一組跟趙老伯挖窯洞,一組跟孫大牛去收玉米稈。幹一天活,記一個工。一個工換一斤糧。幹得多,換得多。”

老孫問:“里長,那俺們住的窯洞……”

“窯洞是公家的,不收糧。”何晏說,“但你們得自己收拾、自己維護。誰住的窯洞塌了、漏了,自己修。”

幾個人互相看看,臉上慢慢露出喜色。

馬三兒忍不住問:“里長,俺能多幹不?一天干兩個工,換兩斤糧?”

何晏笑了:“能。只要你有力氣。”

第二天一早,山坡上熱鬧起來。

趙老憨帶著一組人,繼續挖窯洞。第六孔、第七孔、第八孔——按著他在地上劃的線,一孔一孔往西推進。

馬三兒拿著根繩子,跑來跑去量尺寸,嘴裡唸唸有詞:“一丈寬……留三尺……一丈……”

趙老憨蹲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幾句:“那邊再挖深點……頂上要拱起來,不能平的……”

另一組人,跟著孫大牛去地裡收玉米稈。

玉米已經掰完了,地裡只剩下一根根乾枯的稈子。孫大牛教他們怎麼割、怎麼捆、怎麼堆成垛。

“稈子曬乾了,能喂牲口。”他說,“俺老家那邊,冬天全靠這個。”

劉嫂也在這一組。

她蹲在地裡,手起刀落,一把稈子就割下來了。割完一捆,回頭看一眼——她兒子劉安就坐在田埂上,手裡拿著根玉米稈,在地上划著玩。

旁邊一個婦人說:“劉嫂,你這孩子真乖,不哭不鬧的。”

劉嫂笑了笑,沒說話,又低頭割稈子。

何晏在兩邊來回轉。

先去山坡上看窯洞,再去地裡看收稈子。

晚上收工,李二狗拿著本子記賬。

“老孫,一天工,一斤糧。”

“馬三兒,一天工,一斤糧。”

“孫大牛,一天工,一斤糧。”

“劉嫂,一天工,一斤糧。”

輪到劉嫂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問:“李管事,俺能不能先不領糧?”

李二狗愣了:“為啥?”

劉嫂指了指坐在旁邊的劉安:“孩子小,領了糧也做不了。俺想先攢著,攢多了再領。”

李二狗看向何晏。

何晏想了想,說:“可以。我給你記在賬上,什麼時候想領都行。”

劉嫂連連道謝,拉著孩子走了。

李二狗看著她的背影,小聲說:“少東家,這婦人,挺能扛的。”

何晏沒說話。

他想起第一次見劉嫂的時候——縣城門口,她抱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孩子,眼神空洞。

現在,那個孩子會笑了。

窯洞挖到第十天,第一排的第十五孔——也就是最西邊那一孔——終於動工了。

趙老憨站在崖壁前面,看著那排已經挖好的十四孔窯洞,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笑。

“少東家,您看看,多齊整。”

何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山坡下,一排窯洞口整整齊齊,像一排眼睛望著南邊。每個洞口都糊了泥巴,掛了草簾。有的洞口還曬著衣裳,有的洞口蹲著人,有的洞口有孩子在跑。

從東到西,整整十四孔。

加上最早挖的那三孔,現在有十七孔窯洞了。

住進去多少人?

何晏讓李二狗數了數。

“少東家,連老帶少,五十三口。”

五十三個人。

何晏站在山坡上,望著那排窯洞,忽然想起剛穿越來的時候——那會兒村裡才多少人?三百來號。

現在加上這五十三,快四百了。

晚上回到屋裡,他開啟小破站。

評論區有人問:“UP主,窯洞挖了多少了?”

他回:“十七孔,住進去五十三個人。”

有人貼了一張圖,是窯洞群的剖面圖,畫得很細。

「UP主,我幫你畫了個窯洞內部佈局圖。進門是灶臺,往裡走是火炕,最裡頭可以堆雜物。炕要連著灶,做飯的熱氣從炕裡過,冬天暖和。炕面用土坯壘,上面鋪草蓆。附件:窯洞內部佈局_v1.jpg」

何晏點開,看了看。

灶臺、火炕、煙道、儲物區,標得清清楚楚。

他回覆:「這個好。明天讓趙老伯看看。」

又往下翻,翻到一條長評:

「UP主,我算了一下賬。一孔窯洞,四個人住,一天消耗糧食四斤。十七孔,就是六十八斤。一個月兩千多斤。你買的那些糧,夠吃多久?」

何晏心裡算了算。

買了十石,一千五百斤。

加上工坊原來剩的五百多斤,總共兩千出頭。

兩千斤,五十三個人吃,能吃一個多月。

還有預定的三十石,四千五百斤,半個月後到貨。

到時候,糧就夠吃到臘月了。

他回了一條:「算過了。夠吃到臘月。開春之前還得想辦法。」

發完,他正準備關掉介面,私信忽然亮了。

是“河海大學土木狗”:

「UP主,窯洞挖得不錯。但有個事提醒你:冬天快到了,窯洞要防潮。可以在洞裡燒幾天火,把溼氣烤乾。還有,洞口最好掛厚草簾,能保暖。有條件的話,可以用土坯砌個門,比草簾結實。」

何晏記下來。

關掉私信,他又翻了翻評論區。

翻到一條新評論,是個沒見過的ID:

「UP主,你那個“以工代賑”的辦法,其實明朝就有——叫“工賑”。荒年的時候,官府開河修渠,招流民幹活,發糧當工錢。你這是在幹官府的活。」

何晏愣了一下。

工賑。

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些資料,確實有這回事。

他回了一條:「我不是官府,就是個里長。」

對方回:「里長也能幹。幹了就是積德。」

何晏看著“積德”兩個字,忽然想起李二狗那天問的話。

“少東家,咱們這樣,算不算積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五十三個人,現在有地方住,有活幹,有飯吃。

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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