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復國大業(1 / 1)
鞭子狠狠丟擲在地,男人氣呼呼的拂袖而去。
捕頭嘆口氣,將東西放在了慕容瑾芝的身側,旋即轉身離開。
再醒來,是因為天窗漏下來的光亮,很是稀薄。
慕容瑾芝疼得齜牙咧嘴,髮髻凌亂著貼在面上,沾了血跡變得硬邦邦,沒有任何體面可言。在這陰暗潮溼的大牢裡,連人都算不上,何況是尊嚴。
身邊放著一帕子,裡面裹著點東西,開啟來是一瓶藥膏和一瓶藥丸。
至於是做什麼的,顯而易見。
有人要她死,有人想她活。
選擇權,在她自己。
慕容瑾芝艱難的坐起身,將瓷瓶裡的藥丸倒出來,塞進了嘴裡,指尖沾了藥膏,塗在自己能及之處,看不見的地方……只能作罷。
如此,是盡全力保護自己,要不然傷口發炎潰爛,她真的會死在這裡。
一牢之隔,有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小姑娘求生欲很強,即便遍體鱗傷,亦沒有哼唧一聲,就這麼乖乖的自救,如主子所言那般,她正在逐漸接受如今的落差,收起所有的傲骨。
傲骨這東西,落魄的時候就是致命的軟肋,得藏好才行!
即便如此,午後的時候,慕容瑾芝還是病了,身上忽冷忽熱的,好似一會泡在冷水裡,一會又置身火架上。
意識一會清醒,一會模糊。
恍惚間,她又回到了母親的房間,睜眼便是狹長的櫃子縫隙,嬤嬤們生生勒死了母親,她想衝出去,想要救母親,可是……可是她喊不出聲來,她推不開那道門。
冰冰涼涼的手,覆在了慕容瑾芝的額頭,低低的咳嗽聲在耳畔響起。
“快找大夫。”
縣令也不想鬧出人命,不過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罷了,若是真的弄出動靜,他一個芝麻小官也負不起責任。
衙門的偏院,略顯荒涼。
大夫診治了一番,命是保住了,但免不得受罪。
一牆之隔,咳嗽聲依舊。
“還望縣令大人能高抬貴手。”
縣令瞧了一眼擺在桌案上的銀票,面上有些尷尬,“公子客氣,是本縣欠缺查清,到底是鬧了一出尷尬,不過沒關係,以後在這長水縣,咱一定會好好照顧姑娘的。”
“那就多謝了!”
縣令趕緊收起銀票,“公子客氣。”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了師爺焦灼的聲音,“大人!大人!”
縣令皺眉,旋即往外走。
院中,師爺焦灼的踱步。
“大人!”見著縣令出來,師爺趕緊迎上去,“前院來人了!”
語罷,師爺伏在他耳畔低語。
縣令回頭看了一眼,顧不得其他,趕緊朝前院走去。至於偏院的事,那都是小事,只要人沒死,一切都好說。
慕容瑾芝再醒來的時候,身上還發著燒,但周遭無人,她吃力的爬起來,口中吐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
窗外,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
身上的傷被人處理過,她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間,既然被帶出了大牢,想必那些人沒想弄死她,趁著現在腦子還清醒,得趕緊回老宅去。
遭受傷害的時候,自己意識無法撐到最後,那就得找能讓自己足夠信任之人,奶孃相信雲姨,她想信奶孃。
周遭無人,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顧不得一身狼狽,低頭就往外走。每走一步都疼得她齜牙咧嘴,冷風嗖嗖往衣服領子裡灌,冷到極致,疼到極致。
六歲之前沒吃過苦,如今全都嚐了遍。
什麼尚書府嫡女?
什麼將門之後?
前院。
風雪交加。
一行人立在簷下,玄衣墨裳,腰配長刀。
為首那人眉目晴朗,少年英姿。
不過是十三、四歲的年紀,眉宇間卻自帶天家威嚴,與生俱來的威懾力,任誰見著都得畏懼三分,不敢近前。
“大人!”縣令慌忙上前揖禮。
不管對方來頭是什麼,只這一身錦衣就足夠震懾,一看就是上京來的。
錦衣衛是帝王親衛,帝王曾頒令,錦衣衛都指揮使——皇權特許,可先斬後奏!
只是這一次,不知道來得是哪位?
容御徐徐轉身,冷眼睨著眼前人。
身側的孫九取出畫軸,隨手一鬆,畫軸即開,露出人臉像,“見過他嗎?”
“下官看看!”縣令小心翼翼的上前,接過在手細看,“師爺,你去把捕頭叫來,讓他也認一認,看是否見過這人?快!”
師爺頷首,慌忙跑開。
不多時,捕頭也來了。
“好像……沒見過。”捕頭直搖頭。
縣令戰戰兢兢的將畫軸遞上,“回大人的話,不曾見過。”
“那他呢?”劉十三取出另一個畫軸。
縣令和師爺面面相覷,“好像有點眼熟。”
“鎮西邊那個賣魚佬家裡,好像來了這麼幾個人,其中有一個就是他。”捕頭若有所思的開口,“之前鬧了點事,這會好像就在牢裡呢?”
聽得這話,眾人緘默。
左右無人,容御也不想踏進牢獄,當即斜睨了劉十三一眼。
不瞬,人就被提到了院中,直接丟在了容御腳下。
“對,就是他!”趙十八湊近了瞧,“喲,還斷了一條胳膊?上次是誰砍的來著?”
要不是斷了一臂膀,他也不至於這般輕易被抓,是以見著錦衣衛的時候,眸中的仇恨是騙不了人的,只不過螻蟻而已,就算再仇恨也無濟於事。
“林江,說吧!你們的首領在哪?”趙十八猛地揪住林江的頭髮,直接將人拽得仰起,“前朝餘孽,還敢組織什麼雲中會,想要復興雲國?”
林江直勾勾的盯著趙十八,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容御的身上。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竊國惡賊,助紂為孽,早晚會死無葬身之地。”林江咬牙切齒,“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告訴你們任何東西。”
然而,他終是沒機會服毒自盡。
下巴猛地被趙十八卸了,手腳又被重鐐束縛,連自盡的能力都沒有。
“沒關係,有你當誘餌,他們一定會來。”孫九嗤笑兩聲,“你咬死不說,總會有人說的,這天底下就沒有無堅不摧的東西。”
容御負手而立,“把他掛起來。”
風雪交加,看他能撐多久?
嘴巴那麼嚴實,自然是死也不說,那就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是!”
趙十八直接把人捆起來,懸在了衙門外頭的旗杆上。
“亂臣賊子是嗎?”孫九嗤笑,“看看你的同夥,願不願意豁出命來救你?若是連收屍都不敢,那你所謂的復國就是個笑話。一幫慫貨,誰敢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