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差點把她打死(1 / 1)
慕容瑾芝彷彿是被嚇壞了,小臉煞白煞白的,走出去老遠都沒敢回頭。雖然不止一次的面對過死亡,但她到底年紀小,離麻木還有段距離。
小魚喋喋不休的跟在身邊,“小姐你別怕,這不是頭一遭,次數多了你就不怕了,習慣就好。”
一聽這話,慕容瑾芝恨不能插上翅膀飛了。
習慣就好?
殺人?
死人?
這種事還得去習慣?
梧桐鎮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慕容瑾芝腳步一頓,想起之前洪勝他們說的那句話。
這是慕容家的老宅,卻又不是慕容家的老宅?
莫不是,有什麼深意?
雪風再起,寒風凜冽。
“看樣子,又要下雪了。”孫九感慨一句,轉頭就看到趙十八張嘴吞下一整個饅頭,“你說說你,吃沒吃相,這要是讓誰瞧見了,還以為咱虧待你了!”
趙十八不以為意,“那又咋了?我樂意。”
“別吵了。”劉十三拿出了圖紙,“往前走就是宜陽了。”
語罷,三人齊刷刷的看向,站在懸崖邊上的人。
少年人意氣風發,比他們年歲都小,卻是一身的老成之態。不知他在想什麼,只駐足觀望遠處,山中迷霧繚繞,遠處大河奔流。
“世子?”三人齊刷刷上前,其餘人等都在一旁的樹下歇息。
容御面色不改,“還沒來訊息?”
話音剛落,便有人急急忙忙的上前,“世子,來訊息了。”
孫九趕緊接過鴿子,劉十三忙不迭取出了鴿子腿上的密信,畢恭畢敬的遞給容御。
睨一眼手中的密信,容御拂袖轉身,一個利落的飛身上馬,“出發!”
“是!”
“出發!”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林中野鳥齊飛。
一行人策馬疾馳在路上,黑衣黑影黑無常。
神擋殺神,魔擋誅魔。
雪,又開始下雪了。
寒意瘮人,涼意入骨。
老宅來了衙役,一群人橫衝直撞的,直接闖了進來。
“你們想幹什麼?這地方不是你們能隨便闖進來的。”洪勝與雲姨擋在前面,小魚轉身跑去找慕容瑾芝,只怕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為首的捕頭也是個熟面孔,“不到萬不得已,咱是不會來這詭宅的。”
“什麼意思?”洪勝皺眉。
捕頭深吸一口氣,“死的那個婦人住在這裡,你們應該知道她的身份。上京來的婦人,有帶著慕容家的奴籍,這件事總歸是要上報主家的,不過……上報之前還是得來查查。”
“請吧!”洪勝和雲姨對視一眼。
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是……進來查也得有這個膽子。
慕容家的老宅,不僅僅只是上京慕容氏的,在這之前,這座宅子裡的一百零三口,皆血濺當場,是老宅何嘗不是詭宅?
嬤嬤是上京來的,住在東院那邊。
院子很乾淨也很寬敞,瞧著沒什麼異常,屋內的東西都在,只不過人沒了。
“你們若是覺得沒什麼異常,我們會妥善處置屍體。”雲姨冷冰冰的開口。
埋個屍,還是輕而易舉的。
“怎麼著,懷疑是我們乾的?”洪勝沉著臉。
捕頭一臉的無奈,“倒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有人在施壓?”雲姨還不知道那些小手段嗎?
有一個住在老宅裡,那其他的呢?上京那些人啊,最是吃飽了撐的,對付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竟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呵,可笑。
卑劣!
無恥!
捕頭沒有吭聲,畢竟這是事實,但又不能宣之於口。
“懂了!”雲姨雙手環胸,與洪勝對視一眼,靠在了門框上,等著他們檢查完畢。
捕頭當然知道,有些事情是莫須有的,但……有什麼辦法呢?蚍蜉撼樹,誰能奈何?誰還不是混口飯吃,誰敢真的拿命去搏?
“梧桐鎮的規矩,咱都是心知肚明的,現在人死了,那也只能是她不守規矩的緣故,跟誰都沒關係,何況上京來的又不只是她一人。”洪勝低低的開口,“縣令大人若是非要挑刺,怕是也難以服眾吧?”
眾所皆知的事情,非要找個由頭,實在是可笑。
“抱歉。”捕頭咬咬牙,“這就得請那位姑娘去一趟衙門了。”
雲姨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縣令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捕頭沒明白。
“你六歲能殺人?”雲姨又問。
捕頭沉默了。
“不過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雲姨冷笑兩聲,“說實話吧!”
捕頭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去衙門走一趟,在大牢待兩天,讓她受點教訓。”
“六歲。”洪勝再度強調,“你們別太過分了,她還只是個孩子。”
捕頭沒說話。
這事,他也做不了主,只是奉命行事。
“他們給了多少銀子?”雲姨問。
捕頭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又停下,“肯定不少。”
也就是說,沒有轉圜的餘地。
洪勝幾欲上前,卻被雲姨攔住。
民不與官鬥。
何況,只要不動刑,大牢就大牢吧!
陰暗潮溼的大牢,時不時有老鼠“吱呀”一聲躥過去,驚得慕容瑾芝小臉煞白,她蜷縮在角落裡,雙臂死死抱著雙膝,恨不能將自己縮成一團。
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在尚書府的時候,她覺得朱氏該死,縱容朱氏的父親也該死,但她可以心高氣傲,因為她是尚書府的嫡女,終究是有氣節在身的。
哪怕親手溺死慕容承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足夠硬氣!
現在……
現實教會她,什麼叫低頭。
出了尚書府,她什麼都不是!
有人出現在牢門外,慕容瑾芝驚恐的抬起眸,直勾勾的看著男人手裡的長鞭,那一刻,彷彿連呼吸都停了。
當天夜裡,慕容瑾芝沒回來。
小魚又開始燒香了,雲姨徹夜點燈,洪勝拖著殘腿在宅子裡來回的走。
疼痛襲來,痛到暈厥。
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慕容瑾芝覺得自己快死了,從來不知道鞭子落在身上,竟是這麼疼,真的好疼啊!可她喊不出聲來,嗓子裡都沁出了血,也沒能喊出來。
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她想著,奶孃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痛苦?
那麼多的血,那麼疼那麼疼……
捕頭急急忙忙的衝進來,快速扣住了那人執鞭的手,“夠了!你想打死她嗎?大人說了,只是關幾天,可沒說要她命!若是她有什麼閃失,我們誰都沒法跟大人交代!”
“哼!”男人冷哼,“小賤種,命還真硬,以為來了宜陽就沒事了?我外甥的這筆賬,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