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吊死在樹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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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芝不只是說不出話來,連帶著身子都跟著疲軟乏力,下床都分外艱難。

“人的潛力是沒有止境的。”雲姨站在門口,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滾落在地的慕容瑾芝,“即便是中了軟筋散,也得適應,畢竟苦日子……還長著呢!”

慕容瑾芝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

兩個饅頭一碗水,就放在門外的迴廊裡,她若是不想餓死不想渴死,就得自己爬出去。

“傻子看到好吃的、好喝的,只會高興。”雲姨蹲下來,直視她的目光,“眼底的仇恨會變成刀子,扎不死別人的話,先死的只會是你自己。連情緒都收不好的廢物,何談報仇?小魚,走!”

小魚緊了緊手中的帕子,“可是……”

“滾!”

“好嘞!”

“慕容瑾芝,不想渴死、不想餓死,就爬出去。”

人走了,四下安靜下來。

慕容瑾芝又餓又渴,伏在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哦不,她根本叫不出來。

她如今是個啞巴!

啞巴趴在地上,渾身疲軟無力,可若想活著就得往前爬,稚嫩的手抓撓在地上,哪怕指尖出血,她亦沒有停下來。

如雲姨說的,要麼爬出去活下來,要麼死在屋子裡。

娘,奶孃,你看啊!

你們不在了,他們都欺負我。

六歲的小姑娘,身形消瘦,忍著身上軟筋散導致的痛楚,咬著牙往外爬,求生欲讓她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不能死!不能死!

朱氏,還活著呢!

她還沒看到弟弟長大……

遠處,有婦人冷著臉站著。

“如此,可以給主家一個交代了。”她兀自低語。

這兩日親眼所見,老宅的人各種折磨慕容瑾芝,想來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興許,沒有以後。

一個小丫頭片子,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思及此,婦人轉身離開。

洪勝從暗處走出來,冷眼望著婦人離去的方向,“當這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先等她把訊息送出去。”雲姨就在他身後。

把書信送到了驛站,婦人如釋重負。

“上京好日子沒享著,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盯著那短命詭,真是該死。”她罵罵咧咧的往回走,眼見著天色不早了,隱約好似要下雨?

真是倒黴!

心中暗罵,腳下一刻都不敢停。

來了梧桐鎮幾天,聽說梧桐鎮的夜裡會有什麼東西出來,所以不能在夜裡出來。

“要死啦!要死啦!”婦人瞧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裡七上八下的,“怎麼一個人都沒了?”

風捲著落葉肆意飄蕩,街道兩側的店鋪皆關門落鎖。

婦人裹了裹外衣,繼續低頭往前走。

天黑了。

風呼呼的吹。

明明是有聲音的,卻又好似很安靜。

安靜得出奇。

婦人猛地頓住腳步,恍惚間有什麼東西正跟著她,她走一步,那東西就跟一步,嚇得她慌忙往前跑,想著趕緊跑回老宅去。

進了門,就安全了。

眼見著,老宅就在前面。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夜空。

驚鴉無數,振翅齊飛。

慕容瑾芝髮髻凌亂,雙手紅腫出血,就這麼靠坐在門口,聽得外頭的動靜,猛地身形一震。

怎麼回事?

“死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慕容瑾芝險些叫出聲。

好在,她現在是啞巴,叫不出來。

雲姨彎腰將人抱起,重新抱回了床榻,似乎已經猜到她內心所想,“沒有自救的本事,就不要對事情本身太好奇。”

為她掖好被角,雲姨坐在了床邊。

外頭還有點燈火微光,屋內則是一片漆黑,冷風嗖嗖敲打著窗戶,劈啪作響。

“記住軟筋散的滋味,這天底下所有能迷惑心智的東西,差不多都是這個感覺,你遲早還會遇上的。”雲姨起身往外走,順帶把房門關上。

慕容瑾芝躺在床榻上,又累又困,乾脆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她有些看明白了,大家都不是正常人,但是……他們不會讓她死,想讓她死的是那個來監視她的嬤嬤。

既然不會死,何必庸人自擾?

該吃吃,該睡睡。

把自己養好,即便粗糙的、如同螻蟻一般苟活,也得活下去,總不能看著惡人當道,好人無辜慘死而無人伸冤吧?

她呀,早晚是要回去報仇雪恨的!

第二天一早,慕容瑾芝是被吵鬧聲驚醒的,身上沒了昨日的疲軟感,並且輕盈了不少。

掀開被褥,她一下子就竄出了房。

怎麼回事?

小魚端著臉盆進門,“小姐彆著急,先洗漱吃飯,反正外面的事情一時半會不會結束。”

慕容瑾芝一張嘴,才意識到自己是個啞巴。

她還是不習慣無聲的自己。

洗漱完畢,喝了點米粥,小魚就帶著慕容瑾芝從後門出去了。

“就這麼放她出去?”洪勝免不得擔憂。

雲姨拾掇著後院的藥草,頭也不抬,“你不還有一條腿?不知道跟著?”

洪勝:“……”

鎮子往東有一片墳地,屍體就掛在墳地邊上的樹丫下,腳下懸空,腳尖向下,邊上還有散亂的石頭,像是自縊身亡。

當然,這事得報官。

只不過報官的最終結果,也只得出自縊的結果。

許是見慣不怪,鎮上的百姓都沒有動手解下屍體,只在不遠處圍觀,慕容瑾芝過來的時候,衙門的人也才剛來,動作嫻熟的把屍體解下來。

即便隔著距離,慕容瑾芝也認得出來,死的是之前來監視她的嬤嬤。

可是,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還能為什麼?都說了天黑別出門,死活不信。”

“這就是不信邪的結果。”

“呵,外頭來的不知輕重,如今才知道生死事大,可惜已經晚了。”

慕容瑾芝只覺得通體冰涼,自己來的那天也是黃昏日落,是不是再晚一些,等到天黑……也會變成這樣?

但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天黑不能出門?

梧桐鎮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衙役把屍體抬走,彷彿對這些事情也都習以為常,沒有過多的解釋。

不瞬,百姓也三三兩兩的離開。

唯有慕容瑾芝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冷風拂過,陡然清醒,再環顧四周,只瞧著一座座無名墳塋,愈發可怖。

打了個寒顫,慕容瑾芝慌忙離開。

小魚默默從隨身小包裡抽出一把紙錢,隨手往空中一撒,然後快速跟上慕容瑾芝。

有黑影,自樹梢一竄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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