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註定命中無子(1 / 1)
慕容瑾芝沒說話,待時而動,而非衝動,凡事都得先看清楚狀況再說,她坐在那裡,兀自倒了杯水,慢條斯理的淺呷。
“我瞧著那兩人渾身溼透,面色青白,眼下烏青,唇色發灰,不像是尋常的風寒。”小魚低聲解釋,“小姐,我給你的丸子可吃著呢?”
慕容瑾芝點點頭,“放心,那你呢?”
“我怕什麼?”小魚擺擺手,“什麼東西能比我更毒?”
慕容瑾芝沒說話。
好在,天亮時分雨停了。
慕容瑾芝已經洗漱完畢,坐在房內慢條斯理的吃完了早飯,這才開啟房門出去。
大堂內,已經有不少人在吃飯。
今日,該啟程了。
慕容瑾芝輕紗覆面,緩步走下臺階,朝著客棧外頭走去。
孔三已經在馬車邊上候著,今日的天氣不太好,下過雨有點陰霾,到處都是山霧瀰漫,若是再不走,萬一在下雨,怕是又得耽擱行程。
慕容瑾芝掃一眼身後的客棧,腳步微頓。
“小姐,怎麼了?”孔三不解。
慕容瑾芝低低的咳嗽兩聲,沒有再多說什麼,抬步上了馬車。
孔三愣了愣,見著慕容瑾芝沒有解釋,便也不敢追問,想著趕緊回上京才好,當即翻身上馬,“立刻啟程。”
車隊漸行漸遠,約莫一個時辰之後,有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亂糟糟的動靜,說不清楚是什麼動靜,只知道訊息沒有傳出去。
馬車一直往前行,只是這路上時不時有路人癱倒在路邊。
“我來的時候,也沒見著路邊倒著這麼多人呢!”孔三小聲嘀咕,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大家加強戒備,不要大意。”
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越靠近上京,路邊的難民和乞丐越多起來,好似說好了一般朝著上進聚攏,讓人看得心驚膽戰,再蠢的人也該知道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出大事了!
一定是出大事了!
慕容瑾芝坐在馬車裡,掀開了車窗簾子,瞧著路邊的人,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的狼狽不堪,那一路要不是錦衣衛的護送,只怕她比這些人還不如。
六歲的孩子沒有自保能力,活不到宜陽老宅。
如果不是他……
腦海裡浮現那張英氣逼人的俊容,只是隔開了十年,怕是早就變了模樣吧?
“小姐怎麼了?”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勁,小魚低聲關慰。
慕容瑾芝低聲呢喃,“十年了!”
十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母親,奶孃,你們看到了嗎?
他們把我送出去,還是得乖乖把我接回來。欠了你們的兩條命,我一定會親手讓他們血債血償,不管是作惡的,還是縱惡的,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十年了,平白讓他們過了十年的好日子,想想都憋屈得很!”小魚雙手環胸,哼哼唧唧的開口,“等去了尚書府,你別攔著我!”
慕容瑾芝斂了神色,“你別把人弄死!”
“放心,最後這一刀肯定是留給你的,不能讓你連瓜皮都吃不上!”小魚摩拳擦掌,“我好不容易從老宅出來了,必定要先玩一玩。”
慕容瑾芝摸著腕上的血玉鐲子,眸底一片冰涼。
接下來這幾日,路上除了難民成群,倒是沒別的事情,只是這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下著,弄得人有些心煩意亂。
今日沒有客棧,外頭下著雨,好在有兩輛馬車,孔三和其他人就住在第二輛馬車裡,分兩批日夜保護前面那輛馬車。
慕容瑾芝和小魚安穩的坐在前面的馬車裡,今夜要在這裡過一夜,倒是有些難捱。
“小姐好好休息。”小魚已經將被褥從軟榻下取出,“有小魚在,什麼都別擔心。”
慕容瑾芝倒是沒想太多,這些年什麼苦都吃過,自然沒那麼矯情。
外頭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難民這會都扎堆在樹林裡歇著,偶爾會幫忙弄個簡易窩棚避雨,但有時候睡著睡著,這輩子就過去了。
城外的情況如此,也不知道城內狀況如何?
御書房燈火通明。
帝王端坐在上,將摺子狠狠摔在腳下,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蹭蹭蹭的往上冒,“若只是洪災也就罷了,還傳出了瘟疫,當地的州府衙門是吃乾飯的?一個兩個廢物,勞民傷財的時候最積極,讓他們撫卹災民的時候,全都跟殘廢一樣。”
底下人,無一敢言。
所有人的腦袋都耷拉著,恨不能鑽進地洞裡。
皇帝的訓斥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最後才揮揮手,讓所有人各司其職,安撫好江南道的受災百姓,責令當地的州府衙門重修堤壩,賑災治病。
至於這瘟疫,立刻查詢瘟疫源頭,組織人員處理疫區百姓,進行隔離診治,著周遭府縣立刻準備藥材與大夫,即刻趕赴江南府。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的出了宮,一刻都不敢再在宮裡停留。
天子之怒,可不是誰都能承擔得了的!
因為這件事,帝王決定去祭太廟。
慕容賦身為禮部尚書,自然該著手祭祀之事,三牲六禮和祭祀器皿不算,還得執筆祭文,樁樁件件都不容馬虎,稍有差池就是人頭落地。
“老爺?”朱姨娘端著雞湯上前,“知道老爺這幾日辛苦,我特意熬了點雞湯。”
慕容賦揉著眉心在書房坐下,緩了緩才接過朱姨娘的雞湯,慢條斯理的喝了兩口,煩躁的心情這才逐漸舒緩下來,“你早點休息吧!”
外頭下著雨,淅淅瀝瀝的。
寒意滲人。
朱姨娘有些猶豫,站在那裡躊躇著。
“走吧!”慕容賦擺擺手。
朱姨娘欲言又止,“老爺?”
“有話就說。”慕容賦回過神來,到底是朝堂上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怎會真的看不清楚,一個後宅婦人的那點心思。
朱姨娘遲疑著,“老宅那邊可有訊息?”
“人在回來的路上,不日就會抵達。”慕容賦言簡意賅,“還有什麼要問的?”
朱姨娘頓了頓,“聽說隱門的餘三娘來了上京,一手施針絕技神乎其神,治病救人看成一絕。我、我想著是不是能求得一見?”
“人在哪?”慕容賦問。
朱姨娘啞火了。
這哪兒知道?
她只聽說有這麼個人,而且此人已經來了上京,至於在何處……
難說。
可慕容賦想的,與她有所偏差。
江南府那邊出了瘟疫,這東西說不定會很快蔓延開來,若是這個時候有人能站出來,擬出了治療瘟疫的方子,那就是大功一件。
皇帝如此重視此次江南道洪災之事,一旦恩賞,那便是天大的恩典!
思及此處,慕容賦一下子站起身來,“人在哪?”
見他又問了一遍,朱姨娘的心思也活絡起來,這麼說來,他其實也是有心思的,也是介意她這麼多年來未能再給他生育兒子的。
不知道這餘三娘能不能治一治,讓她這肚子來點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