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直挺挺撲了過來(1 / 1)
來的時候,孔三帶著人騎馬,速度自然是快,可回程就沒那麼輕鬆了,一則那個護衛傷得不輕,二則慕容瑾芝的身子似乎不是太好,瞧著有些病怏怏的,活脫脫的一個病美人。
沒辦法,孔三到底是個奴才,既不能死拽著她狂奔,怕給她顛斷氣了,又不能在路上耽誤太久,否則趕不上婚期,老爺必定要拆了他的骨頭。
愁啊!
真是愁死人了。
瞧著背對著自己坐著,以帕掩唇低低咳嗽著的慕容瑾芝,孔三的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說也說不得,做也做不得,只能乾等著。
“姑娘她……身子不太好啊?”孔三看向小魚,試圖探知一二,關於慕容瑾芝的過往十年。
這十年裡,府中除了老夫人和小公子慕容謹言,偶爾會提及,無一人再說起她。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連同死去的夫人胡氏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起這些,孔三免不得還是生出了幾分憐惜。
當年姑娘被送走的時候,只有六歲啊!
背井離鄉,孤獨在外。
“你不止腦子不好,你還又聾又瞎。”除了對慕容瑾芝,小魚對其他人都沒好臉色,“小姐那麼柔弱無助,那麼嬌小可憐,你不會自己看嗎?”
孔三被她一通懟,登時愣了半晌。
“真不知道,上京來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蠢笨無能?這不會是一種病吧?”小魚自言自語,“嘖嘖嘖,這可如何是好,這傻病不會傳染吧?小姐小姐,咱要不別去了吧!”
慕容瑾芝轉過頭來,“小魚莫要胡說,父親這是想我了,我豈能不去?何況,我也想祖母了,總歸要回去看看的。”
“可他們都有病誒!”小魚言之鑿鑿,“都是一群拎不清的腦殘,咱去了……他們不會吃了我們的腦子嗎?哎呦,我現在就覺得腦子疼,腦子疼!”
慕容瑾芝淡淡的嘆口氣,“唉。”
又演上了。
“孔三,你少招惹她,她素來瘋得厲害,誰來都不客氣。”這還只是小魚性子裡的冰山一角,若是真的把她惹毛了,她不知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孔三:“??”
半晌,孔三行禮,“是!”
夜裡住在客棧,距離最近的村鎮還頗有一段距離,眼下已經下雨,雨夜山路難行,孔三可不敢拿慕容瑾芝的性命開玩笑。
剛住下來,外頭的雨便下大了。
小魚提著熱水進門,“小姐,雨夜天涼,我提了熱水過來,你泡個腳再歇息。”
“嗯!”慕容瑾芝站在視窗位置。
放下熱水,小魚不解,“小姐,看什麼呢?”
“雨季開始了。”慕容瑾芝瞧著窗外的雨,“很快就要來了。”
小魚心領神會,沒有接話。
自從小姐學會了用眼神說話,“啞疾”才算好了,但再也不怎麼說話,也不會將情緒輕易展露在外人跟前,平靜從容,溫柔軟弱。
慕容瑾芝關上了窗戶,默默坐在了床邊。
“我看到孔三出去了。”小魚開口。
慕容瑾芝不以為意,“他一定會出去的。”
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孔三必須隨時彙報行程,他素來是個盡心盡力的好奴才。
“放心吧,會有人盯著他的。”小魚為她褪去鞋襪,“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不必非得回去,那尚書府是龍潭虎穴,噁心還膈應人,那對賤母女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
慕容瑾芝平靜的看她,“我知道,但我也想證實一些事情。若不能證實,我這心裡也不踏實。”
小時候不懂,長大後便好像開了竅。
如今想想,似乎是忽略良多。
今日回去也不全然是為了昔年之辱,還有她的一份不甘心與懷疑。
剛過了二更天,客棧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噼裡啪啦一頓敲,幾乎把二樓的客官也都吵醒了,小魚旋即睜開眼。
這麼大的動靜?
“快開門!快開門!”
雨夜漆黑,夥計邊穿衣服邊去開門,還好櫃檯上整夜點著燈,羸弱的光亮映著空曠的大堂,“來了來了,別敲了!”
然而門一開啟,便有什麼東西直挺挺的撲了進來。
夥計沒防備,瞬時被撲倒在地,駭然尖叫出聲,這下子還想繼續翻身睡覺的人,都是真的睡不著了,這叫聲不對勁,肯定是出了事。
“怎麼回事?怎麼……”其他夥計和掌櫃都紛紛爬起來。
小魚眉心緊蹙,“沒安排人啊!”
“自己小心,別靠太近。”慕容瑾芝低聲叮囑。
小魚好似明白了什麼,點點頭便朝著門外走去。
此刻,孔三也已經走到了外頭,見著小魚的時候,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敢再招惹她,繼而快速走到了樓梯口站著。
不少人都起來了,都三三兩兩的湊在樓梯上,或者是樓梯口往下觀望。
只瞧著大堂內,直挺挺的躺著兩個人。
這二人渾身溼漉漉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眼見著是不太好了,奈何這是客棧不是醫館,就算是真的要死了也沒辦法。
“怎麼回事?”掌櫃心驚膽戰。
夥計被嚇傻了,“我門一開,他們就直接撲進來了,倒地就成了這樣,真不是我,真不是我乾的,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了?掌櫃的,要不然咱報官吧?”
“報官?這大雨天的,怎麼去?”掌櫃也想報官,可也不能把兩個人隨手丟地上不管吧?
丟出去的話……
樓梯上都是人,丟出去也不仁義,若是被傳揚出去,誰還敢輕易來他的客棧住宿?
出門做生意的,不能只圖眼前的蠅頭小利。
“算了,先把人扶到一旁,你去弄點熱水過來。”掌櫃道,“等甦醒了再問問話。外面風雨交加的,怕是淋了雨的緣故?”
夥計點點頭。
人被扶到了一旁,但還是沒有甦醒。
孔三有些狐疑的往回走,看這二人的裝束,不過是尋常百姓,也不像是剪徑的盜匪,想來是下雨天來住客棧,只是半路被雨淋病的行路人,定是自己多思多慮。
小魚蹲在那裡,瞧著靠在門邊的兩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她站起身,沉默著往回走。
進了房門,小魚就快速關門,然後仔細檢查了窗戶,這才心下稍安。
“看出什麼了?”慕容瑾芝已經翻身坐起。
小魚疾步上前,“我覺得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