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是回尚書府,不是去上墳(1 / 1)
護院沒死,第二天在衙門裡醒轉,整個人都還處於驚慌失措的狀態之中,要不是看到一群人都穿著衙門的衣裳,怕是要活活嚇死。
對於老宅裡發生的事情,他驚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以誰也沒辦法文化,只想著等他稍微好點,情緒穩定點,趕緊給人送走。
今日陽光甚好,暖意融融。
可這樣的天氣,依舊擋不住不斷侵體的寒意。
冷,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那樣的寒意不是陽光能暖的,即便是春風和煦,也抵不住內心的陰霾,這場噩夢不只是讓來者體會生不如死的驚懼,更是透過他的嘴,讓他在回到上京之後,將所有的驚恐都宣之於口,最後人人自危。
害怕吧!
恐懼吧!
那是來自老宅的陰氣。
他們不是最忌諱這些嗎?
所謂的天煞孤星,所謂的刑剋雙親。
現在,她這位天煞孤星要殺回來了!
比她更早一步回來的,是老宅裡的陰氣,滿地的鮮血,還有送回上京的……所有家奴的屍體。
尚書府門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一副副棺材齊刷刷擺在門口,看得百姓交頭接耳,不明所以,眼睛裡卻都帶著驚恐之意。
“這是怎麼了?”
“哎呦,尚書府怎麼死了這麼多人?”
“不是說丞相府那邊來提親,尚書府不怎麼想答應嗎?”
“你這訊息都過時了,我可是聽說,兩家都已經定好了日子,原是想給丞相府公子沖喜的,可沒想到沖喜還沒開始,這尚書府的人就先被衝死了,可見這相府公子也是個命硬的!”
“嘖嘖嘖,這兩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慕容賦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擺在門前的一口口棺材,登時臉都黑了,“到底怎麼回事?這、這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拉下去?”
管家趕緊招呼人,將這些棺材全部都拉到了後巷裡。
隨行的,還有一名衙役。
衙役將之前在老宅的事情細說一二,不論是管家還是慕容賦,都聽得面色發黑,慕容賦甚至用懷疑的眼神注視著衙役,顯然是不太相信的。
“你是說,他們都是自相殘殺至死?”慕容賦這問題都問了三遍了。
衙役還是點點頭,“對,若不是縣令大人覺得,這畢竟是尚書府的家奴,生契還在主家的手中,斷然不會讓押屍體回上京,歸還尚書府。”
如若不然,萬一造成“家奴外逃”的假象,免不得要惹出是非來。
“怎麼可能?”慕容賦心頭砰砰亂跳。
十年前,關於那老道士對慕容瑾芝的批命之言,瞬時浮上心頭。
不會吧?
這天煞孤星的命格,莫非……越長大越靈驗?那她若是回來的話,整個尚書府不得讓她剋死?自己到時候可還有命在?
“據那個護院說,他們進去之後就看不清方向,然後一群人就陷在迷霧之中,聽得身邊好像有詭哭狼嚎,就開始慌了神,後面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一下子就打了起來,最後刀劍相向。”衙役如實回答。
頓了頓,衙役又道,“那護院養了兩日,傷勢好轉便會帶著姑娘啟程,因為有傷在身又帶著體弱的女子,路上會很慢,好在屍體已經送到,該解的誤會也都解開,我就先回去跟縣令覆命了。”
管家趕緊給塞了點銀子,“還望官爺回去之後跟縣令大人多美言幾句,這畢竟是尚書府的家事,委實不足為外人道也,於咱尚書府的名聲有礙,對縣令大人也沒好處。”
衙役掂了掂手裡的銀子,旋即笑盈盈的回答,“放心。”
目送衙役離去的背影,管家喉間滾動,看向面露殺氣的慕容賦,“老爺?”
“她果真是尚書府的剋星,以前她母親活著,還能剋制住她,所以她母親一去,她就克瘋了。”慕容賦狠狠閉了閉眼。
此番把人接回來,到底是好是壞呢?
慕容賦深吸一口氣,“孔三,你親自去一趟。”
“是!”一直默不作聲的孔三,出聲回答,“可是老爺,人也不是非得接回來的。”
既然害怕,為什麼還要接回來作踐呢?
“讓你去,你就去,廢什麼話?別人我信不過。”慕容賦眯起危險的眸子,“我就不信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還真有這麼大的本事,見一個死一個!”
孔三心裡一緊,訕訕的行禮。
行吧!
“把那些屍體處理乾淨,安撫好家裡人。”慕容賦黑著臉,拂袖轉身。
尚書府正值多事之秋,不能再出任何的亂子。
孔三的動作很快,三天後就接上了住在客棧裡休息的慕容瑾芝。
彼時陽光正好,慕容瑾芝面覆輕紗,一襲白衣如蓮,撐一柄青竹傘,安安靜靜的站在馬車邊上,附近路過的路人,總免不得要多看她兩眼。
即便遮住了容臉,可那纖穠合度的身段,盈盈一握的腰身,誰見著不得心裡發酥?
“小姐?”孔三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這位白衣女子,身段清瘦高挑的同時,卻是前凸後翹,窈窕迷人。真像是女媧細細捏的,頗有幾分不切實際之感。
“孔三。”慕容瑾芝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到了這一刻,孔三才回過神來,才敢相信眼前人就是慕容瑾芝,是時隔十年不曾見過的芝兒小姐,當即翻身下馬,快速上前行禮,“小姐。”
慕容瑾芝依舊站在傘下,小魚就在杌子邊上站著,擺出要攙她上車的手勢。
畫面定格,美輪美奐。
“是我爹讓你來接我的?”慕容瑾芝開口。
孔三直起身,“是!老爺已經在家中等候多時,就等著小姐回去呢!老夫人也分外惦念,日夜盼著小姐歸家。”
“好!”她惜字如金,全然不似年幼時的刺頭模樣。
不爭不辯,無喜無悲,甚至於對十年未見的家中之事,沒有半分好奇,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不起半點漣漪。
慕容瑾芝踩著杌子進了馬車,車門旋即關上。
小魚收起了傘,轉頭狠狠瞪了孔三一眼,“看什麼看,小心將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孔三:“……”
小姐倒是徹底換了性子,愈見溫和從容。
可這隨行的丫鬟卻成了第二個小姐,凶神惡煞,伶牙俐齒。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小魚沒好聲好氣的上了馬車,抓起小包裡紙錢,隨手砸孔三臉上,“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廢物!”
驚得孔三登時一哆嗦,誰家好人隨時隨地,隨身帶著紙錢?
這是回尚書府,不是去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