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啊啊啊，殺人了！（1 / 1）
在慕容瑾芝下逐客令的時候，慕容賦就站在那裡。
她很清楚，這就是朱姨娘要的結果。
“朱姨娘，你的目的達到了，滿意了嗎？”慕容瑾芝依舊站在原地，就這麼神情泰然的看著她，其後緩步朝前走，行至慕容賦跟前，畢恭畢敬的行禮，“父親。”
慕容賦已經有十年沒見到她了，走的時候還是那麼小一個丫頭，如今亭亭玉立，早就不復昔日模樣，連聲音都變了。
“長大了。”慕容賦低聲說了句。
也只此一句。
十年人間，很多事情都會發生改變，情分也是。
走的時候她是帶著怨恨的，可現在她平靜得出奇，讓人有種、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之感，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慕容瑾芝站在邊上，安靜得不像話。
“聽你祖母說，你的臉……”慕容賦睨了朱姨娘一眼。
朱姨娘神色一滯，未敢再開口，也收起了方才的惺惺作態。
“只是暫時的。”慕容瑾芝回答，“父親放心，過幾日就好。”
慕容賦點點頭，“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在家裡待著，過些時候身子養好了，再出去不遲，缺什麼都跟家裡說，我這幾日公務繁忙顧不上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慕容瑾芝行禮，“是！”
她應聲，卻沒有下文。
慕容賦遲疑了片刻，“你以前是個多話的性子，如今倒是安靜了不少。可見在老宅十年，也是真的學乖了。”
“是！”慕容瑾芝垂眸。
瞧著她如此乖順的模樣，慕容賦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慶幸？
畢竟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想看到的，希望自己的子女都能乖覺聽話。
可又覺得不太對，總歸是心裡空落落的。
“好好待在家裡吧！”慕容賦瞥了朱姨娘一眼，“以後沒什麼事，你少來這晃悠，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還要來找罪受，倒也是你活該！”
語罷，慕容賦拂袖而去。
朱姨娘卻瞬時白了一張臉，慕容賦這一番話似乎是將她所有的顏面，全部都踩在了腳底下，可偏偏話已經說出去了，她愣是無半句可辯駁。
慕容瑾芝倒是沒反應，小魚當即笑出聲來。
“嘖嘖嘖，我還以為你在府裡有多耀武揚威，沒想到竟是狐假虎威，哦不，這算什麼呢？一點威都沒有，純粹是自己給自己加戲。”小魚瞧著慕容賦離去的方向，衝著朱姨娘冷笑連連。
朱姨娘深吸一口氣，抬步就走。
“以後可別來了，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小魚在背後叫囂。
朱姨娘走得更快了，行至門外還險些摔一跟斗。
“活該！”小魚啐了一口。
朱姨娘被劉嬤嬤和雀兒攙住，氣得連頭也不回。
“都不是好東西！”小魚攙著慕容瑾芝回房，“但是小姐，你為什麼要遮面呢？美死他們不好嗎？”
慕容瑾芝斂眸，“沒有自保能力的時候，美貌也是刀，殺不了別人，會割傷自己。”
“那找個靠山。”小魚給她倒水。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端坐在梳妝鏡前，瞧著鏡子裡的自己，滿臉的紅疙瘩，雖然是假象，著實也難看，也難怪慕容婉兒和朱姨娘這般得意。
“言兒回來了嗎？”慕容瑾芝問。
小魚嘆口氣，“說是學堂那邊耽擱了，又要過兩天了，不知道是故意拖著，還是真的有事？”
“罷了！”慕容瑾芝沒多話。
既然沒回來，那就等著吧！
上京的日子，總不會太過平淡的。
廟會那日，倒也熱鬧。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慕容瑾芝從馬車上下來，轉身進了一間茶樓。坐在二樓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底下的人潮湧動，到時候花車遊行，也是看得分明。
“我早就打聽好了，這個位置能看清楚整條街，到時候花車從底下經過。”小魚喋喋不休，高高興興的給慕容瑾芝沏茶，趴在視窗位置往下看。
夥計上了一些小食，快速退了下去。
待房門合上，小魚湊了過來，“我可都打聽過了，說是周家這位雙腿殘廢，不久於世，這會躺在床上宛若活死人，說不定沒捱到成親那天就嗝屁了。”
慕容瑾芝優雅飲茶，不置一詞。
“還有，慕容家的人悄悄在找餘三娘。”小魚又補上一句。
握著杯盞的手稍稍一頓，慕容瑾芝終於有所動容，“我爹找她？”
“是！”小魚嚼著花生米。
慕容瑾芝又不說話了，呷一口茶默默的放下杯盞，轉頭看向窗外，她心裡盤算了一下，便明白慕容賦在打什麼主意？
尚書府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出什麼良善之輩？
所謂的良善，早在十年前都被斬盡殺絕了。
“小姐，你看什麼呢？”小魚回過神來，見著慕容瑾芝盯著外頭不知道在看什麼，神情分外專注，當即順著慕容瑾芝的視線看去。
有兩個人，混跡在人群之中。
即便一身便衣，卻因著身段頎長，氣質卓然，無法泯然於眾。
他站在那裡，冷眼掃過周遭，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喧囂的鬧事，但看他這神色動作，應該是有要事，並非是來逛街湊熱鬧的。
“我認得，就是咱進城的時候，攔下咱馬車的那群人，為首那人就是他吧？”小魚欣喜，“小姐的救命恩人？”
以前的事情，她聽說過，對於容御也知曉一二。
慕容瑾芝沒說話，依舊淡然飲茶。
見此情形，小魚不再說話，似笑非笑的盯著底下的人。
過了好一會，遠處的街角傳來了笑聲，還有鑼鼓喧囂的聲音，“來了來了，快來了，是花車，花車來了，來了！”
所有人都在高聲喊，然後便瞧著碩大的花車慢慢悠悠的行過來。
鼓樂齊鳴，煙花漫天。
外頭的難民陷入悽風苦雨之中，城內的人陷在紙醉金迷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也有自己的難。
慕容瑾芝終於放下了手中杯盞，在花車過來的時候，她扯了扯唇角，目光沉沉的看著花車，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
小魚這會也不吃了，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砰”的一聲響，煙花炸開。
絢爛無比，明亮絕豔。
人群中忽然爆發了驚呼，緊接著是四下奔逃。
“啊啊啊啊，殺人了，殺人了！”
“有死人，有死人！”
“啊啊啊啊！”
“快跑，快跑！”
杯盞落在桌案上，慕容瑾芝輕吐一口氣，“太吵了。”
小魚當即合上窗戶。
太吵？
那就關好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