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心裡怨恨我?(1 / 1)
容御急急忙忙的進了宮,原本以為會在御書房裡覲見,沒想到進了皇帝的寢殿。
楊文宇褪卻龍袍,一身常服的端坐在窗邊位置,手中捏著一枚棋子,正在遲疑著,不知該下在何處,身邊無人伺候,周遭略顯寂靜。
“許公公!”容御行至宮門口。
許勉在門口候著,見著人來了,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世子快些進去吧,皇上在裡面等著呢!”
“是!”容御點頭。
外頭,戒備森嚴。
內裡,唯有帝王。
“臣,容御,叩見皇上。”
“坐。”
“謝皇上!”
容御坐在了皇帝的對面,瞧一眼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心裡隱約猜到皇帝的用意,但明面上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平靜以對。
許勉進來奉茶,其後退回到了寢殿門口守著。
“你且看看,這棋局該怎麼破?”楊文宇盯著棋盤上的棋子。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等著看他如何破這棋局。
容御神態平靜,捻起手邊的黑子,神情平靜的看著黑白棋子,思索片刻便落了棋子。
一來一往,一黑一白。
半個時辰之後,勝負已經有了端倪。
楊文宇忽然笑了,“青出於藍勝於藍,沉舟真是聰慧。”
“多謝皇上誇讚,臣僭越了。”容御俯首。
楊文宇不以為意,“朕只是有些累了,心裡煩躁,但是瞧見你,朕又覺得心裡平靜,不至於那麼焦灼,總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臣該死,臣沒能掃平前朝餘孽,辜負了皇上的希望。”容御旋即起身行禮,伏跪在地上,極盡恭敬之能,“可惜上次在城外的宅子裡,沒能將前朝餘孽斬盡殺絕,讓趙和跑了,沒能拿到還陽丹。”
前朝巫女代代相傳,她們手裡都捏著一枚還陽丹,據說是蠱王所結,能活死人肉白骨,但迄今為止,沒人真正見識過。
但沒有一個帝王,不渴望這樣的東西,不盼著長生不死。
饒是現在的楊文宇也是這樣,帝王嘛,總想著真的萬歲萬歲萬萬歲的!
“起來!”楊文宇抬抬手,“朕知道天命有數,朕也明白人各有命,有時候是強求不得的,只不過心中有點盼著罷了,誰還沒個願望呢?”
容御一直垂眉順目。
“在朕這裡,你不需要沉默,也不必如此背屈。”楊文宇嘆氣,“起來吧!”
容御行禮,“謝皇上!”
“沉舟。”楊文宇盯著眼前人,眉清目秀,俊朗無雙,尤其是這雙眼睛,真真是像極了……
回過神來,楊文宇落下手中棋子。
“城外瘟疫突然爆發,以至於牽連城內,你可有什麼想法?”楊文宇開口,“你覺得這件事,真的就眼前所看的那麼簡單嗎?”
容御心頭一沉,“皇上?”
“朕要聽實話。”
聞言,容御深吸一口氣,“臣以為,這件事有幕後推手,絕非表面上所見的那麼簡單。臣查到,是有人將染了瘟疫的難民悄悄塞進了遊行的花車裡,讓人防不勝防的染上了瘟疫,以至於鬧成今日局面。”
“那沉舟覺得,這件事到底該如何處置呢?”楊文宇平靜的問。
容御落下棋子,“臣以為這件事可能不太好查,那就先治瘟疫,齊集宮中太醫還有民間的大夫,一定可以擬出方子,只要能治瘟疫,饒是蔓延也不足為據。可在城外設立粥棚,為百姓提供棲息之所,診療之處,他們就不會一門心思想要往城裡衝。”
御人之法,以馭心為上。
“這件事便交給你,你只管放手去做。”楊文宇瞧著棋盤上的棋子,忽然間沒了落地的地方,終是將棋子放回了棋盒裡,“朕……輸了。”
容御不說話,只是輕輕的將棋子放回棋盒裡。
勝負這東西,本沒那麼重要,可對面是皇帝,就有些另當別論了。
“沉舟。”楊文宇起身,“做你該做的。”
容御行禮。
“許勉。”楊文宇一聲喊。
許勉趕緊進來行禮,“奴才在。”
“把朕的赤金諭令拿來。”楊文宇搓了搓手,含笑看向容御。
許勉行禮,躬身去取了赤金諭令,畢恭畢敬的遞上,“皇上。”
“沉舟。”楊文宇伸手,隨意就塞給了容御。
許勉愣了一下,趕緊錘頭不敢言語,畢恭畢敬的退下去,有些畫面不適合外人在場,作為一個奴才更不該窺探主子的秘密。
“皇上?”容御一怔,當即行禮。
楊文宇深吸一口氣,“朕知道,你因為當年開戰的事情,有些怨恨朕,怪朕沒有允准你去邊關,雖然那一場仗打得很艱難,容望險些死在戰場上,最後瘸了一條腿,才換得全域性獲勝。”
“臣不敢!”容御俯首。
楊文宇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朕知道你心裡有怨,但你也得想清楚,侯府就你這麼一個獨子,若朕不看著你,侯府就絕嗣了。”
“臣明白。”
容御的話很少,皇帝只剩下一聲嘆息,終是擺擺手,讓他下去。
見此情形,容御退出了寢殿。
這赤金諭令捏在手心裡有些發燙,彷彿是拿他爹的腿換來的,可又好似不全是如此,但到底是拿在手中了,那便算是恩寵吧!
容御先去了一趟太醫院,其後才慢悠悠的出宮。
“世子,你沒事吧?”孫九有些擔心。
容御搖搖頭,“沒事,你去找戶部那邊,就說是皇上有旨,儘快安排人去城外施粥事宜,你帶著人跟我去搜餘三娘,隱門出來的神醫,應該可以應付今日的瘟疫。”
這瘟疫不是突然爆發的,是從江南道那邊蔓延而來,所以一路上肯定有不少大夫都參與其中。
只要將這些人都召集起來,為國為民做點事情,由朝廷提供藥材,這場瘟疫肯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壓制下去。
所有的事情如火如荼的進行,容御有金令在手,無人敢阻。
一聲令下,連當朝丞相都只能暗暗咬牙,別無二話。
金令在手,抗拒就是抗旨。
慕容賦沉著臉回來,晚飯的時候氣氛很凝重。
圍坐成一桌的眾人,都是各懷心思。
朱姨娘往慕容賦的碗裡添菜,“老爺最近忙於公務,都瘦了。”
“外頭鬧起了瘟疫,我哪兒還吃得下?”慕容賦看向慕容瑾芝,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回去。
這兩日,外頭的流言蜚語不是太好聽。
舊事重提的滋味,可真難受。
慕容瑾芝低頭吃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安靜得像個透明的。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放過她……
“妹妹還不知道吧?”慕容婉兒陰測測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