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1 / 1)
身後沒有人,周遭也沒有人,四下一片漆黑,瞧著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但她心裡的不安是那樣的清晰明瞭。
這些年她的第六感從來沒有錯過,所以這個時候,應該是真的有人在跟著自己,但是這個人功夫很高,藏匿在暗處無人察覺。
深吸一口氣,慕容瑾芝繼續朝前走,既然對方功夫不弱,那麼她就算找出人來也無用,畢竟她又打不贏人家,何必要撕破這一層窗戶紙,自己找死呢?
以不變,應萬變。
對如今局面來說,這是上上之策。
暗影依舊在身後藏匿,似乎是悄悄盯著她,一直到她進了尚書府為止。
進了門,收了傘。
慕容瑾芝如釋重負,但仍是沒有回頭看。
“小姐!”管家似乎早就在後門等著,見著她回來,當即迎了上來,“您回來了。”
說著,還一臉討好的將她手中的傘接過去,這副模樣真真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想了想,大概是朱姨娘母女捱了罰,所以這幫人終於想起討好她了。
主家的心思,影響著底下的奴才。
深宅大院,奴才們一個個拜高踩低,這是常有的事情,慕容瑾芝早就看得透透的。
“老夫人在等您!”管家低聲笑說,“說是等您回來,趕緊過去一趟。”
祖母要見她,她自然是要去的。
如今外頭的瘟疫已經趨於平息,慕容謹言也要回學堂去,她是該過去看看祖母了。
她去的時候,慕容賦也在。
看得出來,慕容賦是在等她,且故意在祖母的院子裡等著,那意思何其明顯,但是慕容瑾芝看破不說破,她可不想巴巴的湊上去討好。
有些人,不值得。
“祖母!”慕容瑾芝行禮,“父親。”
老夫人自然是高興的,趕緊招招手,“芝兒回來了,快到祖母身邊來。”
慕容瑾芝緩步上前,任由老夫人握住了她的手。
“如歸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狠狠瞥了慕容賦一眼,轉而又溫柔的看著慕容瑾芝,“祖母一直都知道,上京沒有比芝兒更好的姑娘。”
慕容賦深吸一口氣,“芝兒,錦衣衛這邊可有說什麼?”
“父親希望說點什麼?”慕容瑾芝開口。
慕容賦一噎,竟是說不出話來。
的確。
錦衣衛的訊息可不是誰都能打探的,但是他還是想知道。
“芝兒,你與錦衣衛這邊似乎有些關係?”慕容賦拐彎抹角,“是當初的世子爺……侯府那邊的緣故嗎?”
十年前,侯府世子容御就與她有過交集。
“父親是想問問,世子有沒有娶我的意向?若是可以,想和侯府締結姻親。”慕容瑾芝直截了當,毫不避諱。
慕容賦面色難看,“我是你父親,你這是什麼語氣?”
“我知道你是父親,所以已經嘴上留情了。”慕容瑾芝面色平靜,“父親,侯府與我沒關係,世子爺與我沒關係,我只是想告訴父親,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免得惹禍上身。”
慕容賦握緊了袖中的拳頭,長長吐出一口氣,“你確定世子對你無意?”
“是!”慕容瑾芝斬釘截鐵的回答。
氣氛一下子凝滯。
慕容賦看不出來,她所言到底是真是假,自從她回來,他很少在她的面上看到情緒波動,是以他竟也看不透,慕容瑾芝的心思。
這還不如小時候呢!
至少幼時的她,情緒多少會有外露的時候,可現在的她呢?
平靜得,宛若一潭死水!
她呀,好像死了一樣!
慕容瑾芝平靜的坐在邊上,安安靜靜的回答問題,“父親不必憂心我的婚事,眼下我只想操持好如歸堂的事務。皇上御賜如歸堂的匾額,是莫大的殊榮,我不能讓皇上失望,也不能讓其他人看笑話。”
“說得好!”老夫人點點頭,滿臉的讚許之色,“我的芝兒合該如此,不該輕易被束縛,合該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慕容瑾芝起身行禮,“祖母放心,芝兒不會辜負祖母期望,一定會好好的經營如歸堂。”
“做得極好。”老夫人如釋重負,“對了,你那個方子是怎麼回事?”
慕容瑾芝似乎早就想好了怎麼說,“之前在宜陽老宅,看過一些醫書,有一天出現了一位江湖遊醫,所以我便留他一陣,讓他為我講解了一二。那位江湖遊醫教了我很多,那個方子也是他給的。”
“他為何要給你這個方子?”慕容賦狐疑的問。
慕容瑾芝平靜回答,“他給的不只是一個方子,給了很多很多,只不過現在應對瘟疫,那個方子剛好用得上。”
“原來如此。”老夫人恍然大悟。
慕容瑾芝又道,“他是江湖遊醫,見過很多疑難雜症,所以收集了很多疑難雜症的治病方,他走的時候悉數交給了我。如今恰好用上,僅此而已!”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慕容賦看了老夫人一眼,到底沒再追問。
這丫頭把答案說得明明白白,追問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何況這些年他對她不聞不問,有些事情真的不清楚。
“都是緣分。”老夫人開口,“芝兒,你好好做你的事情,如歸堂有了皇上御賜的匾額,你以後的日子會順暢很多。”
慕容瑾芝垂眸,“是!”
想了想,慕容瑾芝臨走前還是給老夫人把了把脈,確定沒什麼大礙之後,這才走出了院子。
慕容賦在後面跟著,與她一道走出來。
“芝兒?”慕容賦開口。
慕容瑾芝頓住腳步,畢恭畢敬的行禮,“父親有什麼吩咐?”
她恭敬,溫和,低調,謙遜,處處都是那樣得體,讓他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以至於面對這樣的慕容瑾芝,慕容賦一肚子的火氣竟無處發洩。
“罷了!”慕容賦深吸一口氣,“你好自為之。”
語罷,他拂袖而去。
慕容瑾芝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書房,慕容賦面色依舊難看,“孔三,你如何看?”
“老爺?”孔三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過去了。芝兒小姐顯然是不想張揚,畢竟十年前她是被您逐出去的。”
慕容賦一怔,“她對我有怨氣。”
“有怨氣也是正常,老宅那地方您也是清楚的,芝兒小姐在老宅生活了十年,您從未問過一句,也沒送過東西,她與您生疏才是常理。不過現在回來了,只要好好相處,想必芝兒小姐會很快明白老爺的苦心。”孔三隻能打圓場。
主子們的事情,他一個當奴才的,即便是老爺的心腹,也不敢說得太過。
分寸這東西,還是要有的。
慕容賦無奈的嘆氣,“後院那邊如何?”
“朱姨娘已經請了府醫過去,婉兒小姐沒什麼大礙,已經開了膏藥擦著。”孔三如實回答,“皮肉之苦,養養就好。”
慕容賦點點頭,“讓人看著芝兒,怕就怕侯府那邊來得突然,到時候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是!”
驀地,孔三猛地神情一凜,迅速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