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父女第一次針鋒相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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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芝收起了銀針,轉身去洗了手,轉頭看了一眼,正扒拉著二樓視窗往外看的小魚,“底氣十足,但聽著有些空音,多半是沒吃午飯。”

聽得這話,小魚笑了。

“小姐,你連尚書大人吃沒吃飯都聽得出來?醫術愈發精進了。”小魚有些感慨。

慕容瑾芝輕嗤,“醫術也就罷了,人性而已,你聽他這火急火燎的聲音,可知怒氣正盛,哪兒吃得下啊?再容他喊兩聲,估摸著能暈過去。”

“真的?”小魚有些驚詫,“真的能暈嗎?那不丟死人了?”

慕容瑾芝收起了針包,“他氣性大。”

這話剛說完,如歸堂外頭就鬧起來了。

如慕容瑾芝所言,慕容賦是空腹而來,本就餓著肚子,又憋了一肚子火氣,加上連日來朝堂上的不順心,有丞相帶頭,各處都給他使絆子,他本就身心俱疲,如今氣到了臨界點,再如歸堂門口這麼吼兩聲,登時眼一翻就暈死過去。

“哎呦哎呦,可別來訛錢啊!”

掌櫃知道,東家吃了多少虧,吃了多少苦頭,知道慕容賦不是個好東西,當然不會給慕容賦好臉色,方才是故意攔他在門口,不許慕容賦進門的。

好傢伙,這會直挺挺的躺在門口,就跟死魚一樣!

怪嚇人的!

“大家都瞧見,這跟咱如歸堂可沒關係,是他自己氣暈過去的,咱東家忙著在後面給病人診治,實在沒功夫搭理其他事情。諸位諸位,都做個見證!”掌櫃之所以為掌櫃,就是能見機行事,能掌握局面。

他這麼一喊,街邊鄉鄰都趕緊應和。

“對對對,我們都瞧見了。”

“沒錯,如歸堂半點都沒沾他。”

“衣服邊都沒沾著,肯定跟你們沒關係。”

“一個大男人,這麼大的氣性,真是少見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饒是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的朱姨娘和慕容婉兒,這會也不能當個旁觀者了,要不然慕容賦醒來之後,她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慕容賦是最要面子的,畢竟是禮部尚書,要是真的顏面盡失,怕是這官途也到頭了。

“爹?爹!”慕容婉兒駭然。

朱姨娘面色慘白,“五郎?五郎!”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旋即開始了一唱一和,哭得情真意切,喊得字字泣血。

今日,她們勢必要將慕容瑾芝,釘死在不孝不悌的罵名上。

“芝兒,你快出來看看你的父親,芝兒!”朱氏開始嚶嚶啜泣,“他可是你的父親,你既然是醫者,怎可見死不救?縱然你對你父親心中有怨,也不能罔顧人倫,不念父女之情。”

慕容婉兒也開始作死,這麼好的機會,不趁機挽回自己的聲譽,更待何時?

“妹妹,替嫁之事是我對不住你,彼時我身子不適,實在是沒辦法上花轎,不得已才讓你替我,我知道我該死,可就算是有錯,千錯萬錯也都是我的錯,你衝著我來便是,父親是你的生父,你怎麼忍心把他丟在外面,人人欺辱而不管不顧?妹妹,你的心太狠了!”

慕容婉兒邊哭邊喊,心裡卻歡喜得厲害。

太好了!

只要慕容瑾芝繼續恨著,別出來,這件事就能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一個不孝不悌的罪名,就算是丞相府的二少夫人,也是擔不起的!

“嚎什麼?”小魚走了出來。

慕容瑾芝就在後面跟著,瞧著門前那麼多人,面色依舊平靜,“你們母女二人真是把什麼話都說盡了,什麼惡都砸在我頭上,我一個被逐出家門,送往老宅十年的孤女,如今還要被養尊處優的你們,冠上不孝不悌的罵名,用心險惡,真以為所有人都是瞎子嗎?”

原本,眾人對慕容瑾芝有些非議,畢竟這個年代,不孝是大罪。

可慕容瑾芝沒有跳進她們的陷阱,反而坦坦蕩蕩,將一切都鋪在明面上。

“抬進去吧!”慕容瑾芝站在門口,衝著眾人拱手,“諸位可以做個見證,我如歸堂誠信開門,童叟無欺,除非不可治之疑難雜症,從沒有將病人往外推的道理。瘟疫之時尚且做好醫者本分,如今天下太平,更該如此。”

眾人齊刷刷鼓掌,“說得好。”

慕容瑾芝轉身回去,睨了一眼想要跟進門的朱姨娘和慕容婉兒,“你們也有病?”

“你才有病!”慕容婉兒正氣惱,自己演了怎麼久,卻被她三言兩語就帶過去了,還贏了一波掌聲,她怎麼想怎麼難受。

慕容瑾芝可沒功夫理她,轉身進門。

朱姨娘摁住了幾欲口吐芬芳的慕容婉兒,“你爹還昏迷著,你也不想自己再捅出簍子吧?大庭廣眾之下,你冷靜點,我們沒佔到好處,她也沒有。”

如此,便不算輸。

慕容瑾芝一針下去,慕容賦就醒來了。

瞧著陌生的房間,慕容賦有片刻的愣怔。

“醒了?”慕容瑾芝收起了銀針。

小魚快速收走針包,像是怕被慕容賦搶走似的。

“我怎麼了?”慕容賦揉著眉心。

哦,想起來了。

他猛地抬頭,面色微白。

自己暈倒在如歸堂門前,這不是丟人丟大發了嗎?

“醒了就走吧,你也看到了,我這如歸堂忙得厲害,實在是沒功夫與您閒話家常。”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尚書大人應該也有公務要忙吧?”

慕容賦站起身,“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是你父親,難道讓你回家吃飯,也有錯嗎?三請四催都請不到你,你如今這如歸堂的東家,好大的派頭!是不是我這個當父親以後找你,都得用八抬大轎來請?”

“父親說的哪裡話,親生父女之間,哪兒用得著這麼疏遠?”慕容瑾芝平靜的回答,“如歸堂有大夫坐診,但忙起來實在是抽不開身,我去了廣靈寺幾日,如歸堂累積了太多事情,還望父親諒解。”慕容瑾芝轉身要走,“飯嘛,什麼時候不能吃,父親又不只剩下這一頓。”

“你!”慕容賦險些氣得七竅生煙,“慕容瑾芝,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以為嫁入了丞相府,拿回了你母親的嫁妝,你就高枕無憂了?你別忘了,就算是捅破天,你也是我慕容賦的女兒,到死……你的身上都流著我的骨血!”

慕容瑾芝站在門口,徐徐轉頭看向他,“原來父親也知道,我是你的女兒,身上流著你的骨血。當初把我逐出尚書府的時候,父親可不是這麼想的!”

“你果然還是記恨著我!”慕容賦盯著她。

慕容瑾芝搖搖頭,“記恨的前提,是我對父親還抱有希望,但若是我不抱希望,何談記恨?不過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遇見之後的點頭之交,比萍水相逢多了一重孽緣罷了!”

“我竟不知道,你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慕容賦緊了緊袖中的拳頭。

慕容瑾芝斂眸嗤笑,“我與父親十年不見,父親自然不知道我何時變成這樣?又或者,我一直如此,只是父親的注意力從來不在我與母親身上。”

見她真的要走,慕容賦急了,“廣靈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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