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彌補不是說說而已,得做(1 / 1)
“看樣子,她跟父親坦白了?是朱姨娘教她,讓她來求助父親,再借著父親的威壓,來逼迫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從此閉嘴不談。”慕容瑾芝一番話,刺得慕容賦啞口無言。
被一個小輩看得透透的,慕容賦這心裡頭自然不是滋味,羞愧且憤怒。
這不是挑釁他一個當父親的權威嗎?
“你說的什麼話?你們是親姐妹。”慕容賦冷著臉。
要不是慕容瑾芝死死摁住小魚,小魚真的想把他腦袋摁在水盆裡,讓他醒醒腦,實在不行每天給他上三柱清香,送他早登極樂。
“下死手的也是你口中的親姐妹。”小魚氣急敗壞,恨不能一腳踹死這個偽君子,“你不去詰問行兇者,卻在這裡質問受害者,到底是誰喪良心?還禮部尚書呢?你的禮義廉恥呢?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小姐不罵人是小姐性子好,我可不是好脾氣的。”
慕容賦怒色,“這就是你的丫鬟?”
“對,這就是我的丫鬟。”慕容瑾芝含笑點頭,“父親脾氣好,小魚脾氣不好,那就請父親多忍忍,畢竟好脾氣的人,合該受這份氣。”
語罷,她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
慕容賦到了嘴邊的話,愣是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小姐?”小魚依舊氣鼓鼓的。
慕容瑾芝不以為意,“你都訓過他了,還不能消消氣?”
“那是他活該。”小魚道,“那他還惦記著小姐的嫁妝?”
慕容瑾芝想了想,“狗入窮巷,必定咬人,他若是沒了銀子,如何維持曾經的體面,勢必不會善罷甘休。但有一點是極好的,那就是……他是個偽君子。”
“偽君子還好?好哪兒了?”小魚瞪大眼睛。
慕容瑾芝笑道,“偽君子那就得偽裝啊,不管什麼時候,他都得出師有名,才能成君子之道,要不然不就是真小人了嗎?他自詡清流,不屑與莽夫為伍,所以他從始至終都看不起我母親,覺得胡氏一族是武夫,是草莽。”
“沒有邊關的將士浴血奮戰,沒有胡家滿門忠烈,何來的邊關安定,天下太平?這道理小兒都知道,他一個讀書人,還是尚書,竟是一點都不懂嗎?”小魚義憤填膺。
慕容瑾芝搖搖頭,“他官途上的一切,不都是我母親及胡家扶持的嗎?否則哪有他的尚書之位?”
可惜,他過河拆橋,還拆得理直氣壯。
假仁假義到了極點!
“小姐。”小魚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太委屈了。”
慕容瑾芝不以為意,“不要在意他,別讓他影響我,影響你,他不值得也不配。”
凡是需要花心思的,都必須是值得的。
如歸堂今日忙得很,慕容賦什麼時候走的沒人關心,誰會在意他呢?
慕容賦是從後門離開的,面色黑沉得像是要吃人。
朱姨娘和慕容婉兒愣是一句都不敢說,默默的跟著慕容賦回了尚書府,只不過剛進門的時候,就瞧見了站在迴廊裡的老夫人。
老夫人拄著杖,春花靜靜的扶著她,兩人平靜的看著剛回來的他們,臉色出奇的一致。
“母親!”
“老夫人。”
“祖母。”
老夫人無奈的搖頭,轉身往回走。
“母親?”慕容賦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母親?”
老夫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院中,然後平靜的看著慕容賦,已然不需要再說太多,這神情便已說明了一切。
“母親,是兒子沒用,連個女兒都教不好。”慕容賦跪地,“這個逆女,如今是愈發的無法無天,自以為嫁入了丞相府便是翅膀硬了,如今鬧成這樣沒臉的樣子,渾然忘了她自己是誰。”
他這話剛說完,老夫人的拄杖已經落在他身上,“混賬東西,到底是誰忘了自己是誰?慕容賦啊慕容賦,五郎啊五郎,當初我怎麼說的,你聽了嗎?沒有,你非但沒有聽我的話,還變本加厲,將她趕出了尚書府,是你寒了孩子的心,如今怎麼有臉說她忘了自己是誰?”
春花輕輕撫著老夫人的脊背,“老夫人近來憂心忡忡,身子原就不太好,可不敢這般動怒,喝口水消消氣。尚書大人不是小孩子了,做什麼事情自然是有他的苦衷,好在小姐平安長大,父女之間哪還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孩童之間,爭奪父愛的玩鬧罷了。”
“爭奪父愛?”老夫人搖搖頭,“芝兒已經不需要這沒用的父愛了。”
慕容賦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夫人,“母親?”
“她失去母親的時候,沒能給與的溫暖,如今自己扛過來了,哪兒還需要?連你這個父親都是多餘而憎惡的,何談父愛?”老夫人無奈的嘆口氣,“五郎,這一次似乎沒辦法收場了。”
慕容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不過,芝兒做得這麼果斷決絕,確也出乎我的意料。”老夫人垂下眼簾,“我原本還以為,她念著我這老婆子的一絲感情,不會趕盡殺絕,沒想到竟是藉著丞相的手,拿回了她母親的嫁妝。”
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你們想讓她替嫁,無外乎是想吞了她的嫁妝,畢竟你官場行走也是需要銀子的,老婆子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反正年紀大了,有些東西也管不住,沒想到……”
老夫人直搖頭,彷彿是痛心疾首。
慕容賦囁嚅著,“母親,事已至此,多說無用,還是想想該如何是好吧?那丫頭如今是鐵了心,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我這尚書之位也坐不了太久了。”
“你不是很有能耐嗎?你不是隻相信她們母女嗎?”老夫人抬眸看著,一直在邊上不吱聲的朱氏母女,“既然你那麼擔心自己的官途,就讓她們來替你出主意吧!誰惹的禍,誰去擦,老婆子這般年歲了,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時間去折騰。”
語罷,老夫人擺擺手,“回去吧!”
“母親真的不管我了嗎?”慕容賦急了。
老夫人嘆口氣,“你也知道,芝兒那丫頭看著文文弱弱,實則是個倔強骨頭,你光說不做,她是不會心軟的。”
“做?怎麼做?”慕容賦不解,“請母親提點。”
老夫人想了想,“她們不好過,芝兒心裡就舒坦了。”
眉睫忽然揚起,慕容婉兒面露駭然之色,“祖母?”
“住口!”慕容賦低喝。
朱姨娘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看向慕容賦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人心會變,變得令人再也無法抓住,尤其是當年之後。
她忽然有些後悔了,後悔當年弄死了胡氏,眼巴巴的想坐上尚書府唯一女主人的位置。若是當年胡氏沒死,慕容賦日日厭惡那賤人,會不會就……更偏愛自己呢?
原來獨一無二的偏愛,有時候也需要旁人襯托,需要附屬條件。沒了阻礙,反而成了相看兩相厭的存在,不復最初溫柔情意。
朱姨娘忽然笑了一下,面上滿是悲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