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們匆匆見了一眼(1 / 1)
周寂坐起來了,且坐在了床邊的位置,這一幕的確夠出乎意料。
慕容瑾芝想了想,到底是年輕人,縱然是中毒,縱然是久病在身,一旦恢復過來,便是比尋常人迅速一些,能坐起來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
“你……要小心。”慕容瑾芝一語雙關。
周寂披頭散髮,坐在那裡整個人都是飄的,但是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真的還活著,真的有機會可以重新站起來。
慕容瑾芝給他倒了一杯水,“感覺如何?”
“活了。”周寂顫顫巍巍的抬起手,他還是手腳無力,方才爬起來已經滿身的汗,所以沒辦法接住這杯水。
慕容瑾芝也是一種試探,見此情形,乾脆上前為他喂水,“你彆著急,這是好兆頭,要慢慢來,接下來會越來越好,遲早能恢復如初。”
“多謝你!”嗓子裡潤了潤,周寂渾身舒坦,只不過還是有些頭暈目眩,大概是躺了太久,“若不是你,我怕是早就死了。”
慕容瑾芝坐在他身側,“你不能久坐,體會一下就好,訊息不要傳出去,我怕有人會再度對你下手,另外藥不能停。”
“嗯!”周寂點點頭,“好!”
如今他是完全相信她,有慕容瑾芝在,他遲早可以徹底康復。
“先躺回去好好休息吧!”慕容瑾芝扶著他重新躺回去,“偶爾多坐坐,也是好事。”
周寂躺了回去,“多虧了你。”
慕容瑾芝沒說話,為他掖好了被子。
“你不是尚書府的嫡女嗎?為什麼會治病?”周寂不解。
慕容瑾芝受傷的動作一頓,“尚書府的嫡女又如何?不得寵愛的孩子,是沒有資格抱怨環境的,只能苟延殘喘,拼盡一切讓自己活下去。”
“你吃過很多苦。”周寂望著她。
慕容瑾芝展示自己的雙手,“倒也不盡然。”
她的手,依舊白皙纖長,雖然有老繭,但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粗糙,與那些被送去莊子裡的,受罰的女子還是有些不同的。
“我還是很幸運的。”慕容瑾芝收了手,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案旁慢條斯理的喝著水,“你好好休息吧!”
周寂的確是疲累,默默的閉上眼睛,“坐了一下,感覺活過來了,我盼著有一天能真的站起來。”
“會的。”慕容瑾芝放下杯盞,“睡吧!”
也夠累了。
的確,只這麼一下,就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可是也給了他希望,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氣沉沉。
他原本以為,慕容瑾芝只是試一試,反正是死馬當成活馬醫,無所謂死與活,能活一日算一日,可是現在,周寂有了強烈的求生意志。
慕容瑾芝,成了他的光。
夜色沉沉。
鳥語蟲鳴。
可這一夜,慕容瑾芝輾轉難眠。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容御,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翌日晨起。
“世子,你昨晚沒睡嗎?”趙十八詫異的看著,略顯疲憊的容御。
有心事的疲憊,和辦案時的疲憊是不一樣的。
孫九看出來了,世子這是有心事,大概還是有些惦念著某些人,可惜世子一直忙於奔波,很少關注兒女私情,身邊好不容易有點桃花,奈何都是爛桃花,這怎不叫人氣憤呢?
“都杵在這裡幹什麼?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容御黑著臉。
孫九行禮,“世子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待會就出發。”容御轉身朝著主院走去。
臨走前,跟父親母親行個禮。
這是慣例。
一個時辰之後,幾人在門外集合,容御出來的時候,眾人皆已準備妥當,紛紛翻身上馬。
“出發!”容御一聲令下,策馬疾馳。
馬隊從如歸堂門前而過,慕容瑾芝正在堂內撥著算盤,聽得這動靜,不由得心中一緊,下意識的邁開步子站在了門前。
人在馬背上。
目落店門前。
心不知歸屬。
卻已擦肩過。
慕容瑾芝站在那裡,瞧著馬隊從門前略過,就這麼幾秒鐘,他回頭看她了,視線與她相撞,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可馬蹄聲沒有停下,人也沒有停下。
他終是走了,她還站在原地。
“走遠了。”小魚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慕容瑾芝回過神來,“嗯。”
“要不,我們去青州找找看吧,萬一能遇見那老頭呢?他每次都能帶來驚喜,說不準這一次也能幫著找佛陀花。反正這上京沒有,留著也是白搭。”小魚雙手環胸,懶洋洋的靠在門框上。
慕容瑾芝看向她,“你在撮合我?”
“我是怕你有遺憾。”小魚可不承認自己在拉線保媒,“不管你以後還有多少壽數,至少現在還活著,若是不能體驗一場淋漓盡致的愛情,我怕你死了也會變成怨靈,到時候被孤魂野詭勾了去,那可怎麼得了?”
慕容瑾芝扯了扯唇角,“張嘴就是胡說八道,你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可惜了!”
“我也想去,可我怕說著說著就跟人打起來。”小魚連連搖頭,“算了,這銀子賺得很危險,我還是跟著小姐為好,至少有吃有喝有銀子花,日子不知道多逍遙自在,何必找罪受?”
慕容瑾芝重新回到了櫃檯前,繼續撥弄著她的算盤,“你倒是想得通透。”
“不通透就得受罪,人只要不怕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我可不想吃苦,我來上京是享福的。”小魚跟在她身側,默默的剝著核桃。
慕容瑾芝斂眸不語。
“東家。”掌櫃急急忙忙的趕來。
慕容瑾芝一頓,“怎麼了?”
“青州那邊的訊息。”掌櫃面色凝重,“我問了好幾個熟識的商隊,有些認識青州那邊的,跟我說青州軍中出了時疫,狀況不是太好,可能還伴隨著人為的原因,導致城中有些動亂。”
別的也就罷了,一聽時疫二字,慕容瑾芝懵了,小魚的核桃也不剝了。
這可不是小事!
“什麼症狀?”慕容瑾芝忙問。
“說是什麼紅疹,還有起熱,然後起癔症?具體的說不清楚,他們也沒敢多說,畢竟這東西若是出現,周遭的人肯定是要關押隔離的,不可能再出城。他們都是在關閉城門之前離開的青州,那裡現在只許進不許出。”
掌櫃愁容滿面,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要封多久?
只許進,是因為有人要回家。
不許出,是怕把時疫帶出去。
這是無奈之舉!
“我可能真的要出去一趟了。”慕容瑾芝嘆口氣,“只是要出去的話,怕是也有些繁瑣,畢竟我現在不是自由身。”
掌櫃想了想,“我繼續打聽。”
估摸著也就這些情況了,青州距離此處太遠,訊息實在是不靈通。
“好!”慕容瑾芝點點頭。
她得想想,該如何才能脫身?
正躊躇著,外頭忽然進來一人,乍見容色,小魚挺直了脊背,呈現出了防禦姿態,默默走了兩步,站在了慕容瑾芝的身側,小心護著自家小姐。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