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便罷了,旁人斷然不可(1 / 1)
“怎麼樣?”孫九忙湊上來,見著慕容瑾芝的臉色難看,一顆心陡然沉入了谷底,“世子中毒之後,自知沒辦法解毒,就馬不停蹄的進林子來找你了,姑娘……”
慕容姑娘,你可不能讓世子失望啊!
“閻王散?”慕容瑾芝快速攤開了容御的掌心,果然瞧見了黑線。
只瞧著這條黑線,沿著容御的手腕,至小臂蜿蜒而上。
想了想,她快速捋起他的袖子,只瞧著這條黑線已經到了手肘為止,有繼續往上的趨勢,照這樣下去,只要這條黑線穿過肩膀位置,蔓延至於脖頸處,便是徹底完了。
“有救嗎?”這是孫九最關心的問題。
慕容瑾芝沉著臉,“這是我師父研製出來的毒,我自然會解,只不過現在只有金針,我身上的藥不足以解他的毒,只能說是剋制。”
“不管怎樣,先制住再說。”孫九滿臉擔慮,“要不然,我怕世子撐不住!”
慕容瑾芝點點頭,“你且看著點,我來施針。”
“你的傷……”孫九瞧著她衣襟上的血色,方才他也看得清楚,陳莫止簡直就是個畜生,那一口怕是傷得不輕。
慕容瑾芝面色蒼白,“不礙事,救人要緊。”
這點疼算什麼,只要能救容御,其他的都好說。
至此,孫九不再說話,就在邊上守著。
容御這會已經睜開眼,只是毒性太烈,在他進林子的這段時間,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實在是提不起力氣來。
更何況,眼前人是她。
是她就好。
是她,他就不掙扎了。
任由她解開他的衣裳,然後便是將一寸寸肌膚展露在她面前,只是悄悄紅透的耳根,將他的情緒一展無遺。
孫九瞧見了,默默的閉緊嘴巴。
雖然是施針,但瞧著卻有種莫名的曖昧,倒也是極溫馨的,很是難得的……別樣的肌膚之親。
慕容瑾芝取出了金針,動作麻利的為他施針,心心念念只想保住他的性命,帶他去見師父,如此便可解了這閻王散。
閻王散不是劇毒,但疼起來鑽心刺骨,功夫越高,疼得越厲害,足足疼夠三日,才會讓人活活疼到五臟出血而亡,算是極為陰毒之物。
平素不輕易示人,亦不在師父隨意動手的行列,但卻是他隨身攜帶的。
定是陳倚樓父子,暗算了師父之後,從師父的行囊中所獲……
如今,卻用在了容御的身上。
真是該死!
她的指尖冰涼,抵在他胸口時,他下意識的別開了頭,沒敢注視她分毫,倔強的睫毛止不住的抖動著,明明不怕疼,面對她施針,卻是那樣的不知所措。
容御想著,他怕是真的完了……
施針完畢,慕容瑾芝長長吐出一口氣,吃痛的坐在容御身側,靠在邊上的巖壁上,額頭的冷汗止不住的落下。
“慕容姑娘?”孫九察覺到了異常。
慕容瑾芝疼得不想說話,身子有些虛弱,捂著肩膀皺了皺眉。
若是個男子,孫九定然會檢查她的傷口,可慕容瑾芝畢竟是個姑娘家,自己多有不便,且她自己才是大夫,傷勢如何處置,她比他更清楚。
見此情形,孫九張了張嘴,又把話憋回去。
歇息了片刻之後,慕容瑾芝才收起了金針,又伸手去給容御把脈,確定他有所好轉,才將一枚藥丸塞進容御的嘴裡。
“你覺得如何?”慕容瑾芝低聲詢問。
容御只覺得身上氣血舒暢,不似之前經脈淤堵,整個人好似要裂開了一般,“舒服多了,沒那麼難受了。”
“不能運功,否則會適得其反。”慕容瑾芝低聲叮囑,“按理說你這毒不應該擴散得這麼快的,是不是之前運功療傷了?”
容御:“……”
孫九:“……”
見他們如此神色,慕容瑾芝便知道自己猜中了,這便是師父的高明之處,但凡是個高手,中毒之後總想把毒逼出來,或者是運功療傷,想借此機會護住心脈。
誰曾想,適得其反。
越是如此,毒素擴得越快。
是以現在,容御只剩下了兩天時間,好在他當時有所好轉,趕緊就進了瘴氣林找她,若是在外面再溜達一下,估摸著只能替他收屍了。
“當時還覺得好轉了不少。”容御開口。
慕容瑾芝又好氣又好笑,“那不過是假象,讓人覺得運功療傷可行,於是乎一旦有所好轉,便會有下一次的運功療傷,生生將三日的壽命,擠壓成了一日,最後莫名其妙的死了。”
這話,聽得主僕二人都是心驚膽戰。
好險……
“放心吧,我師父也在林子,只是與我走散了,只要你能撐到與他相逢,必定能安然無恙。”慕容瑾芝可以打包票。
師父的東西,自然是他自個最清楚。
“等世子休息一下,我們即刻啟程去找尊師。”孫九大喜過望。
好訊息,世子有救了。
壞訊息,他們之前弄巧成拙,時間不多了。
稍坐了片刻,容御終於恢復了不少,轉頭看著好似睡著的慕容瑾芝,視線直勾勾落在她衣領上的血色處,“你的傷如何?誰做的?”
慕容瑾芝大概是真的疼,這會連動一下胳膊都覺得疼。
要知道,陳莫止這瘋子,是生生用牙齒把她要出血的,且剛好在肩胛骨這個位置,疼痛幾乎可以想象,當時的陳莫止,似乎是想咬斷她的骨頭,就是衝著洩憤與烙印去的。
下嘴狠辣,不留餘地。
“那瘋子咬的。”孫九脫口而出。
容御臉色陡變,眸中冷戾驟出。
孫九心下咯噔,意識到自己嘴太快。
完了。
世子似乎動怒了?
“轉過去。”容御低喝。
孫九一怔,回過神來趕緊帶著人守在了洞口,沒敢回頭看。
“我看看。”容御低聲開口,嗓音裡似乎帶著慍色。
慕容瑾芝緊了緊衣襟,瞧著他眸中血絲,默默的鬆了手,主動扯開了自己的衣領,別開頭任由他檢視受傷的肩頭。
白皙如玉的肩膀上,屬於陳莫止的齒痕清晰無比,血跡染紅了小衣和外衣,可見當時出血量不少,亦可以想象她有多疼。
容御的眼睛都紅了,連帶著呼吸都亂了節奏。
“很疼吧?”他輕輕的吹了吹她的傷口,“有藥嗎?”
慕容瑾芝摸出了隨身小包裡的膏藥,銅板大小的藥盂,開啟來便是淡淡的清涼味道。
“把藥用指尖溫度化開,然後輕輕擦在我的傷處。”她低聲引導,面上有些微紅,“你輕點,我怕疼。”
容御低低的“嗯”了一聲,按照她說的,指尖輕輕沾了一點膏藥,然後看著它在指尖因為體溫而化開,再輕輕的點在她的傷處。
動作輕柔而緩慢,生怕弄疼了她。
他逐漸升溫,她耳朵滾燙。
他動作輕柔,她不敢注視。
方才的角色,此刻算是徹底調換過來。
容御輕輕吹著,“疼的話,你就說出來,別忍著!”
“你輕點。”她低低的回應。
旖旎的溫柔,在呼吸間蔓延,誰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只管默默的調整呼吸,她肩膀上是他溫熱的指腹摩挲,他能清晰的感觸到來自於女子肌膚的柔滑與微涼,鼻間滿是她身上散出的淡淡香氣。
迷人心智,魅人心神。
上了藥,容御蓋好了藥盂,輕輕的為她攏起衣襟,“多久擦一次藥?”
“一天兩次。”她溫順的攏了攏衣襟,將藥盂收回小包中。
容御似乎是在考慮什麼,半晌才道,“我便罷了,對旁人斷然不可。當然,若是小魚姑娘,也沒什麼問題。”
慕容瑾芝:“??”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