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有人想弒君?(1 / 1)
從師父房間裡出來,慕容瑾芝還能聽到身後的咒罵聲。
小魚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慎慎的問,“你怎麼招惹他了?之前我那麼罵他,他都端著身份,沒有這麼生氣,如今聽著,好像要把屋頂都掀了。”
“逆鱗。”慕容瑾芝言簡意賅,“別看他素來端著,心裡可記仇呢!自個揣著小本本,上面誰欠了他的,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小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是翻舊賬,越翻越氣啊!”
慕容瑾芝無奈的笑笑。
小老頭,氣性大著呢!
這條路走不通,那隻能是另謀其他路子。
密室。
慕容瑾芝為陳莫止施針完畢,動作麻利的收起了金針,面上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對著他的時候,你笑得很歡,為什麼對著我的時候,總板著一張臉?”陳莫止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你想要什麼?他能給的,我也可以。甚至於,我可以把命都給你,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我到底哪兒不好?”
論相貌,他亦是俊俏兒郎。
論家世,青州可以橫著走。
她有什麼不滿意的?
慕容瑾芝白了他一眼,“留著你的為什麼,去問問百花莊的那些女子吧!我想,沒有一個姑娘喜歡十惡不赦之人,除非她腦子有病,或者瘋了!”
“在你眼裡,我便是那十惡不赦之人?”陳莫止垂下眼簾。
瞧著,似乎是在思索。
但他這樣的人,真的會反思嗎?
不會。
永遠不會。
“這還需要解釋?”慕容瑾芝不覺得,他身上的罪孽是可以洗清的,因為那是人命,被視如草芥的、無辜的、女子的性命!
世間生死無所料,井中枯骨多嬌兒。
不可否認男兒於這天下的功勞,可女子始終是墊腳石的存在,累累白骨訴不清古往冤屈,行行血淚言不盡粉身之痛。
“為了讓自己活著,難道做出一些犧牲也有錯?弱肉強食而已。”陳莫止不認為那是錯。
慕容瑾芝沒有辯駁,“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兒,所以沒必要爭執。你求生,我求公道,就看老天爺最後睜哪隻眼?”
語罷,她轉身往外走。
“你們成不了。”陳莫止開口。
腳步微頓,慕容瑾芝挺直了脊背。
“我爹的背後還有人。”陳莫止又道。
終於,他等到了她的回眸。
他就知道,她會感興趣的。
“誰?”慕容瑾芝問。
陳莫止沒說話。
慕容瑾芝睨了一眼門口的小魚,小魚會意的退出門外。
只是臨走前,小魚還不忘叮囑一句,“這廝嘴裡沒多少實話,不要太相信他。”
“我知道。”慕容瑾芝應聲。
密室內,只剩下慕容瑾芝和陳莫止,連守衛都在外頭候著,與小魚一道等訊息。
“現在沒人了,你可以說了。”慕容瑾芝坐在床頭凳上。
陳莫止拍了拍床沿,示意她靠過來。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慕容瑾芝掩不住眸底的嫌惡。
陳莫止不怒反笑,“生不能同寢,死能同穴也不錯。”
“你去死。”她無情的回答。
陳莫止腳脖子上拴著鐵鏈和鐵球,根本不可能離開這張床榻,除非解開腳上的鎖釦,拆除這些東西,所以慕容瑾芝才有膽子,與他同處一室。
諒他也翻不出浪花來!
“我爹行軍打仗這麼多年,立下赫赫戰功,可最後卻被皇帝丟在這青州里,當勞什子的都督,連上京都去不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陳莫止看向她。
慕容瑾芝原本不知道,他現在故意提及,她就知道了。
功高蓋主。
帝王不能殺他,就只能明升暗貶,把陳倚樓丟在青州這地方。
青州因為是要隘,所以時不時起戰亂,說是不毛之地不合適,但的確不富庶,陳倚樓帶著戰後的一身傷,蝸居在這青州城內,心中的憤懣可想而知。
本就因為上戰場,導致他身上受傷,這輩子只有陳莫止這麼一個孩子,生理上的缺陷和心理上的不甘疊加在一起,導致了今時今日的局面。
陳倚樓,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忠君愛國的陳倚樓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帝王無德,何不取而代之?”陳莫止陰測測的盯著慕容瑾芝,“錦衣衛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慕容瑾芝沒留意他後面這句話,滿腦子都是他那句:取而代之?
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倚樓背後有人,而這個人,才是真的想要“取帝王之位而代之”的人?
見著慕容瑾芝面色微白,陳莫止滿意的笑了,“就算你們知道這些又能如何?現在的青州宛若鐵桶,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慕容瑾芝回過神來,“你便是如此自信?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們陳氏父子在青州犯下累累罪行,簡直罄竹難書,還盼著能有好下場嗎?留個全屍都算老天不長眼。”
見他只是想與她說話,並非真的要透露什麼,慕容瑾芝抬步就走。
“連生氣都這麼可愛?”陳莫止依舊在背後嘀嘀咕咕,倒是一點都不擔心他自己此刻的處境,看得人莫名生氣。
見著慕容瑾芝黑著臉出來,小魚眉心突突跳。
“那廝耍你?”
語罷,小魚捋著袖就想進去修理他。
“算了!”慕容瑾芝拽住他,“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別髒了自己的手。”
小魚啐了一口,“晦氣玩意!”
“不過我覺得他說的話,未必全是假話。”慕容瑾芝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小魚不解,疾步跟上,“你聽出什麼來了?”
“這青州之事,可能不只是單純的心有不甘。”慕容瑾芝出去找容御,“我感覺這裡面真的有事,可能事關上京。”
小魚張了張嘴,又訕訕閉上。
事關上京?
跟上京有什麼關係?
她這簡單的腦子,想不明白太複雜的事情,所以始終沒能想通其中的關竅。
“你是說,他們都出去了?”慕容瑾芝一怔。
錦衣衛頷首,“世子和孫大人都出去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姑娘,可有什麼急事?”
“沒有。”慕容瑾芝搖搖頭,“只是有些不放心他們,過來看看罷了!”
既然沒找到人,自然也沒辦法說清楚自己的想法,沒有證實的猜測,僅僅只是猜測,不能隨意宣之於口,否則以訛傳訛,遲早要出亂子。
禍從口出,不得不防。
“小姐,你到底是怎麼了?”小魚滿臉憂慮。
慕容瑾芝面露難色,“我擔心這件事可能跟上京有牽扯,怕是有人想……”
這麼說,小魚就明白了,登時張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盯著她,“你是說上京,有人要……不會是想弒君吧?”
驚得慕容瑾芝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祖宗,這話可不能說出口,想想就得了,千萬管住自己的舌頭,那是錦衣衛,不是咱家的貓,隨便你揉搓。”
錦衣衛畢竟是帝王親衛,是皇帝手裡最鋒利的刀子。
容御雖然是錦衣衛都指揮使,可畢竟不是真正的主子,豈能大意?!
看著慕容瑾芝額角滲出了薄汗,小魚乖乖的點頭。
如此,慕容瑾芝才敢鬆開捂她嘴的手,“記住了,以後說那些事,千萬別把心裡話說出來。放心裡,放心裡,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魚也是嚇得不輕,當即拍了拍自己的嘴。
真是該死,怎麼吐得這麼快?
“此事沒有證據,是我根據陳莫止的話猜測而出,做不得數。”慕容瑾芝轉身回屋。
也許在青州起事、北蠻大軍入侵之後,上京會有人立刻對帝王下手,藉此達到裡應外合的效果,屆時天下大亂……後果不堪設想!
容御,你信嗎?
外頭,忽然又鬧起來了。
“怎麼回事?”小魚心頭一緊。
甲冑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