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容御在屋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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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內倒是還算安生,可一牆之隔的外頭,卻是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忽然起戰亂。

可這世上事,素來是你越怕什麼,就越會來什麼,哪兒容得了你挑挑揀揀?

夜裡,容御又要帶著孫九出去。

只是這一次,神情分外凝重,頗有種生死之別的感覺,站在院中半晌沒有進門。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小魚不解。

容御回過神來,“她在忙嗎?”

“那老頭製藥需要幫手,自然是忙的。”小魚揉著酸脹的脖頸,一直低頭擺弄著藥草,腦袋都快掉地上了,“不過,你若是有事,自然是可以直接進去,我又不會攔著你。”

容御點點頭。

“不會是要說一些,讓她擔心的話吧?”小魚忽然想到了什麼,驀地攔住了他,“不管世子要做什麼,還是別讓她太憂心為好,別看我家小姐素日裡性子清冷,實則是個心思敏感之人。她素來執念深,以至身子不大好,並非眼前所見康健,萬望能多照拂,莫要太刺激她。”

她的身子,禁不起折騰。

“她的身子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容御聽出了端倪。

小魚不能說得太清楚,畢竟是小姐自個的事兒,她若不說,那便不能說。

“姑娘家素來體弱,又是幼時被逐出家門,能好到哪兒去?那時候她剛到老宅,渾身燒得滾燙,身子便也落了病根。”小魚看了看門口,“諸多苦楚不便言說,說多了還以為咱在博同情,委實沒必要。小姐有她自己的驕傲,我只盼著她餘生少吃點苦就好。”

容御拱手,算是作禮,“放心。”

“放心不是靠嘴說的,是靠做的。”小魚轉身就走,“進來吧!”

內裡,藥味瀰漫。

“你怎麼來了?”

慕容瑾芝放下手中的東西,緩步迎上來,心裡暗叫不好,怕是有急事。

“我……”容御看了小魚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我要出去一趟,這一次可能時間有點長,明日都未必能回來。”

慕容瑾芝看了一眼老頭,默默的走出了房間。

見狀,容御低頭跟上。

“要開始了嗎?”慕容瑾芝問。

容御頷首。

“你放心,這院子我來守著。”慕容瑾芝倒是一點都不懼,“這擔驚受怕的日子也是過夠了,該有個了結了,咱還等著回上京呢!”

容御也是這個意思,只是他還沒說,她便心中瞭然,“動起來的時候,這院子可能保不住,你一人之力實在是太過渺小,我想著陳家的人肯定會殺進來,到時整個青州城都會陷入水深火熱的殺戮之中,誰都無可避免。”

“知道了。”慕容瑾芝點點頭,“打不過我就跑,亂起來的時候誰還會盯著我不放,何況我們還拿捏著陳莫止,這總歸是把柄,料定陳家那些狗東西,不敢輕易拿陳莫止的性命開玩笑。”

聽她這些話,便可知她心思細膩,將所有的退路都思慮到了,只是成與不成,到時候還得看運氣的加持。

“定要小心。”千言萬語,終成了一句小心。

說再多也是矯情,倒不如與她說點別的。

互訴衷腸本是最溫情的畫面,可外頭那些時不時響起的腳步聲,都在提醒著他們,如今局面有多緊張,他們沒那麼多時間去牽手。

抱一抱,已經是極限!

“活著。”慕容瑾芝低語。

這是奶孃生前一直唸叨的兩個字,是最真摯的感情寄託,沒有什麼,比“活著”二字的分量更重!

“好!”他應聲。

她知道,他如今做的事情多危險,以前不曾見過,自然無需擔心,如今境況不通,已然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此刻的憂慮。

容御轉身離開,腳步匆匆,可見事態緊急。

行至院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她。

慕容瑾芝依舊站在院中,平靜而堅毅,沒有過分激動的情緒,但周身透著難掩的孤寂,她立在那裡沒發出一點聲音,與黑夜融為一體。

這樣的姑娘,每看一眼都惹人心疼!

他動了動唇,低聲說了句,“等我回來。”

語罷,他大步流星的離開。

門外空了。

人走了。

“小姐?”小魚行至慕容瑾芝的身側,“你沒事吧?”

慕容瑾芝一聲長嘆,“早就習慣了分分合合,離別對我們來說,不是常事嗎?”

在她們心裡,死亡和離別是一輩子的風雨。

潮溼的人生啊,從沒有天晴的時候,如今不過是又添上一筆,不曾治癒過,又怎麼會再疼呢?畢竟,一直都疼著呢!

“沒事!”慕容瑾芝轉身往回走,“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哪有空悲春憫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喜歡是一回事,生死又是另一回事。”

他們還沒到至死不渝的程度,如今這般,正好!

夜色沉沉,無星無月。

黑暗籠罩四下,彷彿是要吃人一般,火光掠過之處,留下一地陰霾,到處都是甲冑碰撞之音,到處都是腳步聲,伴隨著刀劍碰撞聲響。

偶爾,會傳來哭喊聲……

青州城內,人人自危。

暗夜中,大批的黑衣人蟄伏在屋脊上。

“此番目標,契約書,使者!”

這是死令。

如此,便意味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非死不可止。

更鼓響,人群出。

剎那間響起的廝殺聲,令人猝不及防。

都督府。

燈火通明。

陳倚樓沒料到,為了以防萬一,特意讓把北蠻使者安置在一座隱秘的別院裡,卻還是處了差錯,可這會他也顧不得去查,到底是誰走漏了訊息。

“快,加派人手,不,讓全部人,都過去!快!要是他們出了什麼事,你們都別想活!”陳倚樓氣急敗壞,提著大刀便往外走。

該死的!

這幫陰魂不散的東西,這幫該死的東西!之前正愁找不到他們,得一個個的揪出來,今日來得正好,將他們都一鍋端了!

別院內。

廝殺震天,刀光劍影之下,多少人橫屍當場?

容御一刀將對方劈在當場,提著血淋淋的刀子便朝著使者而去。

孫九默契衝上前,協助容御殺開血路。

他們人不多,這差不多是全部的力量,只剩下小部分還在外面接應,所以此戰必須勝,不然他們就再也沒有翻身機會了。

且,有更危險的前提。

若不能速戰速決,來得援兵只會越來越多。

包括,陳倚樓。

陳倚樓的硬功夫可不是吹的,孫九壓根不是他對手,容御本就是帶傷而來,縱然這些日子養得七七八八,可中途又是中毒又是受傷的,委實消耗元氣。

若是硬碰硬,容御沒有把握!

容御終是殺出了血路,直撲使者而去。

這一次,他沒有失手。

使者當即還手,卻不是容御的對手,容御一個反手刀便將刀子架在了他脖頸上,“不想死的就給我住手,否則我只能提著你的人頭離開。”

音落,眾人紛紛停手。

容御旋即挾著使者退入了屋內,孫九疾步跟上。

“把東西拿出來,饒你不死。”容御開口。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保命要緊,何況一紙契約,沒了還可以再籤,若是命丟了,那就是客死異鄉,真就什麼都沒了……

“在……在桌子底下粘著呢!”使者哆哆嗦嗦的開口。

聞言,孫九快速掀開了桌布。

果然在桌子底下,找到了用牛皮筒裝載,黏在桌子底下的契約書。

有了這個,陳倚樓死定了!

“援兵來了!”

外頭一聲喊,火光耀如白晝。

弓箭手齊齊拉弓上箭,對準了屋舍,只待一聲令下,就將所有人射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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