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喊著,沉舟(1 / 1)
“不!”陳莫止終是發出了微弱的喊聲,瞳孔睜得斗大,眼睜睜的看著父親提起了刀,直接朝著慕容瑾芝的後腦勺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寒光乍現,生生擋住了陳倚樓的那把刀。
嗡聲長鳴。
慕容瑾芝猛地轉身,赫然見著熟悉的面孔。
“沉舟!”
兩個字,對容御而言,就像是打了雞血。
真好!
來得及!
差一點,真的只是差一點,她就做了陳倚樓的刀下亡魂。
還好,他來了!
“你來了!”她眼眶微紅,好似忽然間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
容御冷然,“走!”
“好!”慕容瑾芝快速衝到了小魚身邊,“小魚,彆著急,我在,我在呢!”
她不敢輕易挪動小魚,第一時間檢查小魚的傷勢,以免因為搬挪,導致小魚傷上加傷,其後便把上了小魚的腕脈。
“小、小姐,快跑!”小魚喘不上氣來。
胸口彷彿堵了一塊大石頭,眩暈與無力感,讓她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恍惚間好似天地一片漆黑,身子涼得徹骨。
慕容瑾芝擔憂的看向容御,然而下一刻,便有不少黑衣人嗖嗖嗖的從屋頂落下,緊接著便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孫九,劉十三,趙十八?
他們都在。
孫九第一反應就是趁著容御和陳倚樓交手的時候,直接揪住了陳莫止,劉十三旋即鼎力相助,趙十八是個粗人,沒想那麼多,見著陳倚樓步步殺機,二話不說就衝著陳倚樓去了。
該死的東西,世子身上的傷就是陳倚樓乾的,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老匹夫……
哦,還有那一箭。
要不是世子身上穿著軟甲,只怕真的要死在這老匹夫的手裡了。
“都別動!”劉十三的刀已經架在了陳莫止的脖頸上,“陳倚樓,你不要你兒子的命了嗎?”
陳倚樓咬牙切齒,“我被你們耍得團團轉,滿城的找人,現在你們的籌碼都沒用了,就算不要我兒子的命,我也要殺了你們!殺光你們!”
“那就試試看!”容御不遑多讓。
之前他是吃了虧,但年輕氣盛,傷也好得快,腦子也轉得快,身手更是敏捷,無論是在耐力還精力上,他都遠勝過陳倚樓。
“陳倚樓,你老了!”容御一腳踢在他的腳背上,竟直接震得陳倚樓連退兩步,反手便是一刀過去,直接削下了陳倚樓的發冠。
頃刻間,陳倚樓亂髮覆面,披頭散髮。
他意識到,容御說的有道理。
這些年在青州,他早已不似當年在邊關那般勤練武功,倒不是生疏了,而是反應沒有那麼快了,年紀上來之後,以前的大傷小傷,如今都成了陳年舊傷,時不時舊疾復發。
身子大不如前,這是必然。
而容御呢?
年輕就是好!
年輕,就是資本!
“呵!”趙十八放聲大笑,“陳倚樓,你老了!”
聲音震耳欲聾。
中氣十足!
陳倚樓惱羞成怒,“你們都給我死!”
“看樣子,是真的把他逼瘋了!”孫九低語,旋即衝著劉十三使了個眼色。
這麼好的機會,可千萬不要錯過。
世子纏住了陳倚樓,而自己手裡又有陳莫止,那麼……這個青州城,應該沒有第二個話事人,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劉十三旋即殺出人群,這個時候不走,更待何時。
見此情形,茶樓裡的人旋即蜂擁而出,既然都已經打成一片了,那再亂一點也不是不可以吧?
亂!
極致的亂。
大家都在廝殺,慕容瑾芝已經在小魚的氣管上切開了小口,小魚終於能喘過氣來。
待包紮好了傷口,兩個姑娘便相互攙扶著,快速推開鋪子的門,進了屋內。
“你別動,我替你施針。肋骨斷了,還好脊椎骨沒事,要不然的話,你不是內出血而死,就是餘生都只能在床榻上癱著。”慕容瑾芝瞧了一眼外頭,確定他們現在無暇顧及自己。
畢竟,兩個女子而已,哪兒比得上世子來得重要?
抓住了容御,就等於抓住了一切!
慕容瑾芝開始施針,小魚體內有積血,她必須及時採取措施,否則小魚死定了,之前就因為如此,導致氣管堵塞,差點當場憋死!
小魚是真的疼,滿頭都是冷汗,卻還是死死咬著牙堅持住。
她想活。
她要活著!
“如何?”老頭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往小魚嘴裡塞了一枚藥丸。
小魚:“??”
等會,這藥怎麼一股子汗臭味?
“別吐出來,保你命的!”老頭忙捂住她的嘴,“不想死就嚥下去,半個時辰必有奇效,能讓你全身傷口癒合的速度快上一倍,不至於內出血而死。”
小魚咕咚嚥下。
得,別說是汗臭味,只要能活下去,屎也得吃。
好在,小魚的傷勢穩住了。
外頭到處都是血,橫七豎八都是屍體,錦衣衛和陳倚樓的人打得難捨難分,眼見著軍士越來越多,錦衣衛越來越少。
雙拳難敵四手,以少勝多已然不可能……
這可如何是好?
“該死的陳倚樓!”老頭氣得跳腳,“要不是他控制了所有的醫館和藥鋪,我找不到藥,定然早早毒死他,也不至於死這麼多無辜的人。”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慕容瑾芝著急,“我們的東西,都在林子裡丟得七七八八,後來又忙著做解藥,實在是來不及……算了!想想怎麼幫忙吧?”
老頭皺眉。
他們兩個怎麼打?
看看容御和陳倚樓打得,周遭的屋瓦和牆壁,那叫一個坑坑窪窪,隨便一刀砍下來,那都是玩命的招數,任誰都擋不住他們的一刀。
忽然間,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緊隨而至的,是有軍士的高聲叫喊,“不好了,不好了!城門被人開啟了!城門被人開啟了!他們都進來了,都進來了,快跑……”
聲音,震耳欲聾。
陳倚樓登時分心,這就給了容御機會。
手起刀落,整條胳膊都被生生卸下。
那一瞬間的鮮血飛濺,是屬於高手的落幕,曾經邊關上人人談之色變的陳大,將,軍,此刻成了一個斷臂之人,捂著鮮血直流的傷口,倒在地上喊出聲來。
轉頭去看,那條落地的胳膊,還死死抓著那把大刀,可是以後,他再也抓不住了……
容御滿臉是血,宛若地獄羅剎,刀子冷然直指陳倚樓,“棄械投降者,或可留命!負隅頑抗者,當即格殺!”
音落,四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