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是她的兒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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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宮,容御先回了一趟侯府。

終於等到兒子回來,容望和侯夫人楊氏也都鬆了口氣。

“回來就好,沒事就好!”楊氏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容御,“沒傷著吧?”

容御行禮,“讓父親母親擔心,是我這做兒子的不孝。”

“我與你母親,沒有旁的心願,只盼著你每次辦差都能平安歸來。”容望如釋重負,“這一次青州之事,鬧得上京也是人心惶惶,我與你母親憂心不已。陳倚樓的手段,我自然是清楚的,他若是知道你在青州城,必定不會留你。”

楊氏眼眶微紅,“那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也得去會會他,這麼多年沒見,臨死前也該見一面才是。”容望轉身離開。

楊氏站在那裡,面色凝重,“以前也算是生死兄弟,沒想到最後,竟要送上一程,其實你爹心裡也不好受,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也明白將來……”

說到這裡,楊氏嘆口氣。

“母親?”容御寬慰,“只是暫時的。”

楊氏含笑望著他,“做你該做的事情,有時候不必有太多的顧慮,我和你爹老了,以後這天下都是年輕人的,我們不該成為你的拖累。”

“母親,你在說什麼?”容御皺眉。

楊氏好似堪堪回過神來,無奈的搖搖頭,“看我,年紀大了便開始胡言亂語了,你別放在心上。”

語罷,楊氏慢慢悠悠的離開。

容御沒吭聲,在原地站了站,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疲累,卻想好好的沐浴更衣,把自己弄乾淨一些,到時候好去見她,既然回來,自然是要好好在一起,畢竟她……好不容易答應了!

不能錯過!

日暮降臨的時候。

容御心情愉悅的出了門,容望是跟他前後腳出去的。

不過這父子兩走的不是同一條路,一個去街上,一個去大牢。

大牢。

黑衣斗篷,避人。

容望出現在牢房外頭,瞧著內裡狼狽不堪的陳倚樓。

斷了一臂,與死無異。

“侯爺,您只有一刻鐘的時間。”底下人行禮。

容望點點頭,底下人快速退下。

“容望!”陳倚樓徐徐睜開眼,“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見我的。”

容望站在外頭,“這麼多年的老朋友,臨走前總要來送一送的,陳倚樓,你如今可還有什麼話說?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你想知道,她當年是怎麼死的?屍體在哪嗎?”陳倚樓忽然笑了。

容望不說話。

“你想知道,可你又不能自己去找。”陳倚樓看向他,字字句句都朝著他的心窩去戳,“容望,你說說,你這輩子到底圖什麼?你還有什麼可圖的?窮盡一生,你都沒能抓住自己想要的。”

容望垂眸,“那你呢?你得到你所求之物了嗎?”

陳倚樓啞然。

“你也沒有!”容望負手而立,“陳倚樓,你想造反,可現在呢?造反沒成功,反而成了階下囚,你的舊部還有你的兒子,如今都只有死路一條,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陳倚樓嗤然,“我這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輸給了容御……真是有些不甘心呢!我倒是寧可輸給你,也好過輸給他。”

“輸給我兒子,你也不冤!”容望負手而立,“一直以來,你就贏不了我。”

陳倚樓似笑非笑,“你兒子?他姓容嗎?”

“自然。”容望毫不猶豫的回答。

陳倚樓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眼底滿是譏諷之意,但卻沒有開口反駁,只是靠在了稻草上,若有所思的仰頭望著,也沒有再看容望。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容望幽然輕嘆。

沒變嗎?

不,還是有的。

“還是有所改變的,那就是對姓楊的……恨意滔天!”陳倚樓如今斷了一臂,心態倒是平和了不少,“他讓我待在青州,所謂為何,你不會不清楚吧?”

容望沒說話。

“容望,我救過你。”陳倚樓平靜的看向他,這會神情凝重,沒有之前的戲謔與譏諷,有的只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希望,“這份恩,能不能換我兒子一命?”

容望看向他,“你這會倒想起來,自己是個父親了?”

謀逆造反的時候,怎麼就忘了呢?

“你也知道,我這人天生涼薄,女人什麼的對我來說,不過是紅袖添香的暖床工具罷了,實在是不值一提。”陳倚樓說的是真心話,“可我沒想到,有朝一日……還真是報應,糟踐了那麼多女人,最後就留下這麼一根苗,這輩子都沒有其他可能了。”

這就意味著,他這輩子就只有陳莫止這麼一個兒子,再不可能有其他後人。

“皇帝不會放我的,哪怕他知道我兒子命不久矣,他也不會留有任何的禍患。”陳倚樓似笑非笑,彷彿想起了遙遠的事情,“他的心,是真的狠!連最愛的女人都沒放過,何況是我們?容望,早晚有一日,你也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容望低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倚樓皺眉。

容望深吸一口氣,“你這話,跟溫長河也說過了吧?”

陳倚樓不語。

“他沒信。”容望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換言之,不是沒信,而是不想相信,畢竟沒走到那一步,誰知道將來會如何呢?人不能拿以後未知的事情當藉口,揮霍當下的安穩日子。”

陳倚樓摸了摸斷臂的傷口,“容望,你知道你兒子有軟肋了嗎?”

容望又不說話了。

這毛病,真的與容御幾乎一模一樣。

“人有了軟肋,就等於把命交出去了。”陳倚樓笑盈盈的看向他,“他遲早,也不會有好下場。”

容望眯起危險的眸子,“你閉嘴!”

“事實如此,閉嘴就能當做沒發生過嗎?”陳倚樓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我是怎麼輸的嗎?如果不是我兒子,我不可能輸!如果不是我兒子色迷心竅,我不可能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容望聽孫九他們提起過,關於陳倚樓被擒的過程。

只是沒想到,他仍是不服輸。

“你兒子的事情,我想想辦法,但皇上對你……你必死無疑,所以我只能說是盡力。”容望最後再看他一眼,“陳倚樓,這麼多年的交情,如今算是徹底的了斷了。”

容望轉身。

“她的兒子,你養得很好。”身後,傳來陳倚樓低低的聲音。

容望皺眉,回頭看他。

“我沒說。”陳倚樓開口,“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容望斂眸,“答應你的事,我也會盡量做到。但人各有命,不能期望太大。”

“老虎嘴裡拔牙,我都明白!”陳倚樓無力的閉上眸子,“讓他離那個女子遠點吧,否則遲早會死在她手裡。溫柔刀,刀刀要命!”

容望想起了那個明媚耀眼的女子,忽然扯了扯唇角,嗤笑一聲,“士為知己者死,知己不分男女,這輩子若是連停留的勇氣都沒有,他就不配當她的兒子!”

語罷,容望疾步而去。

陳倚樓冷笑兩聲,“一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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