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告訴芝兒,我做詭都不會放過她(1 / 1)
饒是容御也沒料到,父親會出現在這裡。
容望使槍,容家槍法,天下皆知。
當年他還是戍邊將,軍,隨帝王南征北戰,靠著這把槍立下赫赫戰功,如今他就用這杆槍,送陳倚樓一程,也算是全了這些年的情意。
“容望!”陳倚樓眸中冒火,“你也來插一腳?”
容望橫槍立馬,“在青州的時候,我奈何不了你,你傷我兒子的賬,我沒法跟你算!可這裡是上京,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敢欺辱我兒,我這個當父親的,豈能與你善罷甘休?陳倚樓,來一場堂堂正正的較量!你不是一直不服我嗎?”
“沒錯!”陳倚樓切齒,橫刀身前,“憑什麼我處處被你壓一頭?憑什麼皇帝說我不如你?我不信,我不信!”
容望深吸一口氣,“那就來吧!”
打一架!
看誰能笑到最後?
以性命為賭注,賭一場生死攸關。
刀槍碰撞,火花四濺。
“容望,我不信我還會輸給你!這一次,我要你死!”陳倚樓招招斃命。
容望以退為攻,避開陳倚樓的殺招,一杆長槍在手中虎虎生風,全然不似陳倚樓的急功近利,一個回馬槍,差點扎中陳倚樓。
許是真的老了,又或者是這些日子在牢中虛弱,左手刀他用不習慣。
沒了右手的陳倚樓,縱然招式還在,內勁還在,可終究不似當年。
一開始,容望是真的有點忌憚,所以只能退,可摸清楚了他那點本事,便再也不必退讓,終是將陳倚樓挑翻在地。
長槍刺入的時候,陳倚樓面部猙獰,青筋暴起,一口血噴湧而出,他躺在那裡,目光死死的盯著容望,可能是想張嘴說點什麼,卻被鮮血堵住了咽喉,除了吐血還是吐血,再也說不出話來。
下一刻,容望沒有猶豫,直接將他挑了起來,如同旗杆一般支撐半空。
“陳倚樓伏誅,爾等還不棄械投降?”
容望厲喝,周身威壓皆釋。
戰場上歸來的人,豈是泛泛之輩,喪命於手中之人,不勝枚數,誰能與他抗衡?
一瞬間,有人慌了神,有人當即奔逃,有人棄械投降。
“去抓陳莫止!”容望將陳倚樓丟棄在地。
說屍體吧,還有一口氣。
說活著吧,他還真的活不成了!
陳倚樓,真的不行了。
容御翻身上馬,“十八,這裡交給你!”
“知道了,世子!”趙十八直撲負隅頑抗之徒。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不怕死的?
那就一個都別放過!
眼見著外頭的動靜小了不少,眾人這才畏畏縮縮的探出頭去,想一窺究竟,橫豎不可能是陳倚樓父子得勝。
這可是天子腳下。
若是這都輸了,那帝王顏面何存?
容望瞧著躺在血泊裡的陳倚樓,隨手將長槍丟給了隨扈,兀自走上前去,徐徐蹲在了陳倚樓跟前,面色依舊平靜。
可見容御平日裡的鎮定自若,也都是隨了父親。
“你呀,一輩子爭強好勝,可最後落了個什麼好結果呢?”容望平靜的開口,“明知道他是什麼性子,為什麼非要爭這一口氣呢?人,還能跟天爭嗎?你何時變得如此幼稚,這般看不明白?”
陳倚樓滿嘴是血,一張嘴全是血沫子,“你……”
容望看著他,“你兒子跑不了。”
提到這個,陳倚樓卻是勾了勾唇角,好似臨死前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張了張嘴,似笑非笑,然後直勾勾的盯著容望。
終於,氣息全無。
陳倚樓死了,死得很不體面,但唯一的好處就是留了全屍,他躺在血泊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大概,還惦記著他那不成器的兒子。
陳莫止是跑出去了,可想而知為了救這個兒子,陳倚樓幾乎是拼盡全力,所有人的其實都是衝著陳莫止來的。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陳家這幫人就不算輸!
陳倚樓斷了一臂,自知大限將至,所以獲得自由之後便想殺了容御,不作他想,可惜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了。
城外。
分瓣梅花計。
一下子冒出好幾個陳莫止,分別跑向不同的方向。
劉十三和孫九分開去追,他們這麼多人,就不信抓不住一個陳莫止。
身後,是噠噠的馬蹄聲。
陳莫止接過身邊人遞來的藥丸,一把塞進了嘴裡。
嚥下去。
活下去!
“我爹呢?”陳莫止擔憂。
眾人不語。
“你們不打算救我爹?”陳莫止眯起危險的眸子。
車內的數人悉數跪下,“公子!”
“棄車保帥嗎?”他明白了。
這是父親的意思,要不然他們不敢這麼做,可這就是事實,也是現實。現實容不得他們有喘氣的機會,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陳莫止緩過勁來,“這藥……”
“主子早就安排好了,這藥是當日那閻王泣留下的,原本請他來青州就是為了診治公子的病,誰曾想竟也是敗在他身上。”底下人垂著眉眼,聲音哽咽。
陳莫止揚起頭,狠狠的閉了閉眼。
“公子,主子早就吩咐過,若是失敗,咱務必要護住您周全,只要您還活著,想做什麼都可以,一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底下人揚起頭,“另外,還有前朝的那些人。”
前朝?
聽到這兩個字,陳莫止猛地睜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前朝?”
“前朝聖女還活著,他們這些人一直沒有放棄復國。”底下人解釋,“在失敗之後,咱就已經聯絡上了,現在也是他們幫咱的時候。相互合作,才能得償所願!”
陳莫止點點頭,“只要能活下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放心!”底下人行禮,“公子一定會安然無恙,我們已經派出了好幾個人,喬裝成公子模樣,將身後的追兵一路引開。”
陳莫止只覺得心裡舒暢了不少,“這藥果然有用。”
“閻王泣這個老東西,到底還是有些用處的!只可惜,這藥不能根治公子的病,終究也只是起了延緩作用,來日必定要將他再度擒獲,才能讓他重新為公子診治。”
這話不假,既然藥有用,就說明孫未解已經摸到了路子。
“你叫什麼?”陳莫止開口。
底下人畢恭畢敬,“卑職,緒風。”
“緒風。”陳莫止喉間滾動,“留意城中。”
留意城中,無外乎是留意父親,終究是父子一場,他也是要為父親收屍的。
“是!”緒風行禮。
馬車繼續往前跑,後面的馬蹄聲逐漸靠近。
前面,是萬丈懸崖。
馬車終於停下來。
冷箭從四面八方襲來,嗖嗖嗖的紮在了馬車上。
外頭所有的護衛都被亂箭射死,緒風挾著陳莫止出了馬車。
主僕二人立在了懸崖上,烈烈寒風吹得衣袂噼啪作響。
陳莫止一身囚服,披頭散髮的站在懸崖邊上,瞧著逐漸靠近的劉十三,看著逐漸收攏的包圍圈,忽然低低的笑了。
笑著笑著,又變成了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莫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劉十三可不與他客氣,“陳莫止,你跑不了了!”
“我啊,這輩子出身好,享盡了榮華富貴,卻也吃夠了這副身子的苦頭,可那又如何?這是多少人的求不得,我卻是唾手可得。”陳莫止想了想,“唯一可惜的,沒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哦,容御似乎很喜歡她呀!”
劉十三握緊了手中的刀,殺意盡數浮現在臉上。
“他比我命好,竟然可以得到她。”陳莫止嘆口氣,“不過我也不會輸,應該我會化作厲詭,日夜纏著芝兒,讓她夜不能寐,早點下來陪我!到那時候,容御就成了孤家寡人,他總不能為芝兒殉情吧?哈哈哈哈哈……所以,還是我贏了!是我贏了!”
劉十三裹了裹後槽牙,對著他呸了一口,“就憑你?你爹都贏不了我家世子,縱然你做了詭又如何?當人的時候都不成器,做了詭你還想一步登天?做夢都不帶這麼美的!”
陳莫止一步步往後退,緒風一直跟在他身側,胳膊上扎著一支箭,時刻警惕著周圍的錦衣衛。
“告訴芝兒,我做詭都不會放過她!”陳莫止揚起頭,“容御,你有了軟肋,你……輸定了!”
音落瞬間,他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笑聲傳出去甚遠,聞之令人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