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深年的家人很懂怎麼拿捏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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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蘭端湯的手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下一秒,她若無其事地把湯碗遞給保姆,轉過頭來,表情甚至帶著點疑惑:

“盛念夕?”

她像是好不容易才想起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是說那個學醫的女孩?她能出什麼事?”

傅父夾了一筷子菜,頭都沒抬:

“都過去多久的事了,還提她做什麼,她歲數也不小了,估計已經結婚生子了。”

兩個人的反應,乾淨利落,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太刻意了。

刻意得像在掩飾什麼。

傅深年沒有再說話。

他低下頭,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他沒再追問。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家裡,追問從來不會有答案。

但他可以自己查。

第二天一早,傅深年開車出了門。

後視鏡裡,傅家別墅的輪廓越縮越小,最後消失在晨霧裡。

手機震了兩下。

周雅蘭的微信:“日子定了,六月十八號,是個好日子。”

他沒回。

又一條進來:“深年,現在的日子多好,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幸福,遠遠需要你,萱萱需要你,這個家也需要你。”

又是同一種招數。

他自嘲的笑笑,他的父母好像真的很瞭解他,精準地拿捏住了他的內心。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扔在副駕上。

車窗外,三月的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目的地是京北最權威的醫院——醫科大附屬醫院。

也是盛念夕就職的那所醫院。

他不確定自己能查到什麼。

病歷是隱私,醫院不會隨便給人看。

病案室在老樓的四樓,走廊裡燈光昏暗,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紙張的味道。

工作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正在整理檔案。

“查四年前的病歷?”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患者什麼人?”

傅深年頓了一下。

他是什麼人?前男友?

“家屬。”他說。

“家屬得拿患者本人的授權,或者戶口本、結婚證這些證明材料。”

傅深年沉默了幾秒。

“沒有。”

大姐推了推眼鏡:“那查不了。病歷是隱私,我們有規定。”

傅深年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查不了。

來之前他就知道。

“那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澀,“四年前,有沒有一個叫盛念夕的患者,在這家醫院住過院?”

大姐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個也查不了,除非你有合法的手續。”

傅深年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出病案室,站在走廊裡,靠著牆。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光,照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

他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老許,是我。”

盛念夕昨天輪休,今天一早來上班,就感覺氣氛不對。

導診臺的小劉看見她,眼神閃了一下,欲言又止。

旁邊兩個護士湊在一起看手機,她一走近,兩個人立刻散開。

她沒在意。

換了白大褂,走進值班室。

桌上放著一份排班表。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手指倏然收緊。

太離譜了。

下個月的急診排班,她被排了連續七個夜班。

七個!

急診科的夜班是出了名的熬人,連續十二個小時,沒有一分鐘能閤眼。

車禍、心梗、腦出血、醉酒鬧事......都擠在深夜裡往急診送。

一個夜班下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兩個夜班連著上,已經是極限。

她翻了翻排班表,其他人的夜班都是分散的,最多連續兩個。

只有她,被整整齊齊地碼在了一起。

“夕姐。”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是跟她關係還不錯的小護士張小音,聲音壓得很低,“你聽說沒?”

盛念夕的手頓了一下:“聽說什麼?”

“說你...”張小音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說您心氣高,看不起人,跟男同事相親玩弄對方感情。還說你在醫院裡仗著是海歸,不把同事放在眼裡,連主任都不放在眼裡。”

盛念夕沒說話。

“這話傳了好幾天了,主任那邊都聽到了。你這排班...”張小音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表,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知道了。”盛念夕把排班表放下,聲音平靜,“謝謝。”

張小音走後,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三月的陽光很足,照在急診樓前面的停車場上,白花花的。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只是拒絕了一個不合適的人。

拒絕的時候,她沒有甩臉色,沒有說難聽的話,她還鞠躬道歉,給足了體面。

最後甚至把每次吃飯的錢,主動A給了周硯文。

周硯文也收了。

她不欠他任何。

但現在,她是那個“心氣高、看不起人”的壞女人。

而周硯文,依然是那個“老實、踏實、被辜負”的好男人。

沒有人在意事實是什麼,無論她怎麼做,都是錯的。

盛念夕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堵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開啟值班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幾個護士看見她,聲音像被掐了電源一樣,戛然而止。

盛念夕從她們身邊走過,沒有看她們一眼。

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黏在背上,像一根根細小的針。

一上午,盛念夕接診了七八個患者,連口水都沒喝。

每次從診室出來,走廊裡的人聲都會低下去,等她走過了,再重新響起來。

像有一道無形的牆,把她隔在了外面。

下午兩點半,她終於有空坐下來,開啟飯盒。

飯盒裡的飯已經涼了。

米飯結成硬塊,菜葉子蔫在飯盒邊上,看著就沒胃口。

她不在意,隨便扒了幾口。

手機震了一下。

是科室群的訊息。

她點開一看,是主任發的一條通知:

“下季度的急診科骨幹醫師評選,科室推薦名單如下:薛建洲、李岑、王在芳......”

她的名字不在上面。

盛念夕盯著螢幕,筷子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急診科骨幹醫師,不只是一個頭銜。

它意味著更好的績效、更多的資源、更寬的晉升通道。

她去年從國外回來,一錄用就被分到急診科。

這一年多,她的接診量是全科最高的,搶救成功率也是最高的,患者滿意度是最好的。

她以為這些資料會說話。

現在她知道了,資料不會說話。

人才會。

米飯在胃裡翻騰著,硌得她胃疼。

值班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張小音探進頭來:

“夕姐,有人特別帥的男的,送了這個給你。”

盛念夕疑惑地接過來。

一個很新的保溫飯盒。

“人呢?”她問

“走了,真的特別帥,像是電視裡走出來的,是你男朋友嗎?”張小音很好奇。

盛念夕沒回答,直接開啟袋子。

三層,紅燒排骨、番茄炒蛋、溏心蛋。

那些菜,全是她以前喜歡的。

他為了她,特意學的。

盛念夕的手指停了一瞬。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酸澀從喉嚨一路往上湧,頂到鼻腔,頂到眼眶。

她用力地嚥了一下,把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哇,太有食慾了吧,誰做的?”張小音湊過來。

盛念夕忽然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不知道。”她把蓋子合上,“你拿去吃吧。”

“夕姐你不吃?”

“吃過了。”

張小音歡天喜地地拿著飯盒走了。

值班室裡安靜下來。

盛念夕看著桌上那個空了的保溫袋。

袋子很新,價錢還在上面。

她伸出手,把價籤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走廊裡。

傅深年躲在陰影中,目光一直盯著盛念夕值班室的門。

他心裡很忐忑,很想知道,小護士幫他把飯拿給盛念夕之後,盛念夕會有怎樣的反應。

從前,她最喜歡他做的菜,每一道,都是為了她學的。

很快,門開了,小護士走了過來。

傅深年看過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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