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憑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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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念夕狀若無意地繼續挪動步子。

故意扭頭,看著遠處的路燈。

三月的山桃花開得正豔,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落了幾片,在燈光裡打著旋。

“剛才,”傅深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有些啞,“沒來得及和你說謝謝。”

盛念夕沒有說話。

他站在她旁邊,隔著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夜風把他身上的氣息送過來,還是那個味道。

“順路,送你...”

“我等人。”盛念夕語氣冷淡。

傅深年沉默了一瞬。

陳萱從後面跟上來,懷裡抱著遠遠。

遠遠已經不哭了,趴在她肩膀上,小臉還掛著淚痕。

陳萱的妝花得一塌糊塗,睫毛膏在眼下暈開兩團黑,口紅也蹭沒了,整個人像被一場暴雨澆過的海棠。

看著狼狽,但骨子裡還是端著的。

她看了盛念夕一眼,又看了看傅深年的背影。

嘴唇動了動:

“深年,我們還得去醫院...盛醫生既然等人,應該是有朋友吧,咱們就別打擾人家了。”

陳萱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底的輕蔑已經呼之欲出。

她打心眼裡不相信盛念夕真的是在等人。

不過是在裝模作樣罷了。

“盛醫生,久等了吧。”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劇場門口傳來。

陸嶼白從側門跑出來,飛行夾克敞著懷,裡面的白T恤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整個人看著肆意又飛揚。

他身後追出來幾個粉絲,被保鏢攔在門裡,有人舉著手機一邊拍一邊喊:

“陸嶼白!還沒簽完呢!”

他沒有回頭。

亮晶晶的眼睛裡只有盛念夕。

他朝著她飛奔而來。

“我們走吧,”他說,“我請你吃飯。”

“好。”

陸嶼白應了一聲,轉身準備走,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臺階另一側,一個男人站在路燈和陰影的交界處。

同樣穿著皮夾克,他肩線筆直,一張臉被光影切出鋒利的稜角。

這人長得好,有氣場,不是刻意打扮出來的帥。

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人移不開眼的帥。

陸嶼白的腳步慢了一拍。

他有一種只屬於演員,對情緒和氛圍極度敏感的直覺。

便猜想,這個男人和盛念夕之間,肯定有故事。

陸嶼白轉過頭,看向盛念夕,語氣隨意地問:

“你們認識?”

“不認識。”盛念夕說。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越是這樣,越刻意。

陸嶼白的眼睛在盛念夕和那男人的臉上掃了個來回,心中瞭然。

陸嶼白沒有追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輕快起來:

“那我們走吧。”

“嗯。”

他們並肩走了。

傅深年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飛行夾克和淺青色裙襬,一個肆意,一個安靜,並肩走在一起,像春天該有的樣子。

冷風灌進領口,他忽然覺得身上這件夾克,好像不夠厚。

陳萱抱著遠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滿眼不可思議。

那個男孩,不就是舞臺上飾演飛行員的那個演員?

卸了妝更年輕,更帥,跑起來的時候衣襬帶風,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憑什麼。

這種想法從心底翻上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

盛念夕身邊憑什麼出現這樣的人?

年輕,好看,還是個演員。

而她自己...

陳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憑什麼?

她忽然想起在劇院裡對盛念夕說的那些話。

“盛醫生你單身這麼多年一個人也挺不容易的”

“女人到了你這個年紀,再不抓緊,以後真的就難了”

每一句都在她腦子裡轉,此刻,似乎都反過來,嘲諷著她自己。

她咬住嘴唇。

憑什麼!!!

傅深年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把遠遠從陳萱懷裡接過來。

動作很輕,但陳萱還是感覺到他手的冰涼。

他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冷。

像冬天的湖面,什麼都照得見,卻什麼都不在裡面。

“走吧,去醫院。”他說。

他抱著遠遠轉身走了,率先上了車。

陳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地上,孤零零的。

她忙跟上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車裡,陳萱坐在後座,抱著遠遠,從鏡子裡看傅深年的臉。

她忍不住,還是開了口:

“盛醫生身邊真是不缺男人,這個看著真年輕,盛念夕還挺厲害的。”

傅深年沒有說話。

他從鏡子裡掃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

陳萱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估計自己此刻已經被殺了。

“看好孩子。”他說,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壓抑著怒火,“你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嗎?”

“深年。”陳萱打斷他,聲音在發抖,“今天這事,我是故意的嗎?”

她抱著遠遠的手收緊了。

“遠遠是我的親兒子,我會害他嗎?他出了事,難道我不是最難受的那個?你現在還來指責我——”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是想讓我去死嗎?”

“別總拿死威脅。”

“是你逼我的!”陳萱的眼淚掉下來了,“你說那番話,就是想讓我去死!”

她哭出聲來,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在逼仄的車廂裡來回撞。

傅深年沒有說話。

他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很煩。

一種被纏住了掙不開的煩。

“爸爸。”遠遠忽然開口了,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小鼻音,“那個漂亮姐姐真好看。”

他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

“比媽媽好看。”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陳萱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綠,像是突然啞住了,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傅深踩下油門,車子駛入夜色。

他此時,腦海裡只剩下三個字。

“不認識。”

輕飄飄的,像羽毛。

落在他心上,堅硬的,像石頭一樣。

火鍋店。

熱氣升騰,模糊了玻璃窗。

火鍋端上來的時候,盛念夕才發現自己餓過了頭。

胃裡空空的,但聞著辣鍋的香氣,反而沒什麼食慾。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藕片,沒往嘴裡送。

“盛醫生,你是不是不吃辣?”

陸嶼白坐在對面,手裡還舉著漏勺,毛肚剛燙好,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邊放。

“吃。”

她看著陸嶼白。

林潔說得不錯,的確賞心悅目,秀色可餐。

“你叫我名字就行,”她笑了笑,把藕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每天都被叫盛醫生,聽累了,約會也像加班。”

陸嶼白愣了一下。約會。

這個詞從他的左耳朵進去,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耳朵尖紅了。

“那就叫念夕姐,可以麼?”

“可以。”

陸嶼白整個人往前探了探,獻寶似的把手機遞過來:

“念夕姐,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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