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個大男人,喊什麼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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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這個結果!

那他是什麼意思?

盛念夕的臉色變了一瞬。

她上當了。

她以為自己是在明確劃清界限,告訴他“你在我這裡沒有任何特權”。

但傅深年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

“護士小姐,既然要轉內科,是不是需要住院觀察一下,我沒記錯的話,還是可以指定醫生的。”

張小音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接話。她看了一眼盛念夕,又看了一眼傅深年,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盛念夕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這不是給自己挖坑了嗎?

盛念夕把筆放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很惱火,是對傅深年的,更是對自己的。

她現在非常需要冷靜一下。

“傅先生,記錄已經完成。”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冷到張小音在角落裡打了個哆嗦。

“不對,還有驗血。”傅深年提醒著。

盛念夕幾乎要昏厥。

還好,只剩這一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開始準備採血的器械。

壓脈帶、碘伏、棉籤、採血針、試管。

她把它們一件一件擺在托盤裡,托盤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每一個動作都異乎尋常地艱難起來。

可這些對於她來說,明明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夕姐,我幫你準備吧。”張小音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用。”盛念夕硬撐著。

診室的門開著。

許知衡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本來要去住院部找張院長開會。

雙腳卻不聽使喚地繞到這邊,路過這間診室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看到盛念夕站在檢查床邊,背對著門,脊背繃得很直。

傅深年坐在診床上。

襯衫還沒穿好,領口敞著,露出胸口的電極片紅印。

氛圍莫名的詭異。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火藥味。

他饒有興味地走過去,敲了敲門。

“不打擾吧?”

張小音看到許主任,眼睛一亮,就像看到救星一樣。

她很熱情:

“許主任,您請進。”

許知衡很自然地走進來。

張小音覺得,許主任進來後,這間診室裡的空氣,沒有那麼稀薄了。

“許主任。”盛念夕扭頭打了個招呼。

“盛醫生。”許知衡點了點頭,他沒有看傅深年,目光落在托盤上那排採血器械上。

“還在忙?”

“最後一項,驗血。”盛念夕說。

“辛苦了。”許知衡的語氣很隨意,隨意到像是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站在盛念夕旁邊,肩並肩,白大褂挨著白大褂。

最後,目光才落在傅深年身上:

“怎麼樣?”

看起來隨意的一問,但細琢磨,並不隨意。

傅深年看著許知衡,又看著盛念夕。

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

“盛醫生說我心臟有問題,需要留院觀察一下。”

盛念夕的手指收緊,心裡那把火一下子躥上來,燒得她喉嚨發緊。

她想狠狠瞪傅深年一眼,但她忍住了。

許知衡在這裡,她更不能失態。

這個傅深年,太討厭!太惡劣了!

許知衡有些驚訝,眉毛微微揚起:

“這樣啊,我看看。”

他說著,拿起那張體檢單。

看到那張清秀的小字:

偶發室性早搏,建議心內科進一步評估。

嘴角勾了勾,諱莫如深。

盛念夕恨的牙癢癢,她沒有看傅深年。

拿起採血針,低著頭,盯著那根針。

“傅先生,”她的聲音冷得像刀,“請把手臂伸出來。”

傅深年很聽話地把手臂伸出來,甚至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露出整條小臂。

很結實,還很白,皮膚下面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盛念夕把壓脈帶綁上去,拍了拍肘窩的血管。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皮膚上,感覺到他的體溫。

用碘伏擦了擦,涼涼的。

然後拿起採血針,對準血管,進針。

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微微轉了一下。

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做,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但她是刻意的。

針尖在他皮下斜了一下,劃開一道細微的口子。

傅深年的眉頭皺了一下。

‘嘶’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但診室裡太安靜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知衡和張小音的目光一同掃過來。

許知衡的目光落在盛念夕的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什麼都沒有說。

張小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一聲‘嘶’實在令盛念夕有些尷尬。

她低著頭。

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採血管流進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啊,好疼。”

傅深年忽然道。

盛念夕驚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不是裝的。

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像一個孩子,被人欺負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說“好疼”。

盛念夕幾乎要氣笑了。

一個大男人,當眾喊疼。

抽血而已,能有多疼?至於喊出來?

“真的很疼,盛醫生,你這個手法...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傅深年一臉無辜,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委屈。

盛念夕要氣死了。

她的‘手法’,的確是有些問題。

她心虛了,臉色很難看,唇抿成一條線,說不出一句話。

血抽完了。

她拔針,把棉球按上去,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

“按壓五分鐘。”

她轉過身,把採血管放進架子裡,貼上標籤。

傅深年。三個字。

曾經寫了無數遍。

戀愛期間,所有需要手寫簽字的表,傅深年都讓她幫他寫。

許知衡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背影。

白大褂下面,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傅深年按著棉球,看著她。

他的手臂上,針眼旁邊有一小片青紫,正在慢慢擴散。

她扎地,她故意的。

他知道。

他低頭看著那片青紫,不禁笑了,真好。

他寧願她恨他,也不願意她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真希望更疼一些。

盛念夕寫好標籤之後,按照流程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表格,低頭開始填寫。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很輕,但在安靜的診室裡,每一個聲音都被放大了。

“緊急聯絡人電話。”她念出那一欄,頭都沒抬,“請提供一下。”

“138417......”他很自然地念出一個號碼。

盛念夕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是真的在認真回答一個問題。

眼睛看著她,不閃不避,很灼熱。

“這個不行。”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冷了,“重新說一個。”

“怎麼不行?”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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