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緊急聯絡人手機號,為什麼寫她的?(1 / 1)
傅深年似乎真的很認真地在問。
盛念夕捏緊了筆桿,恨得要命。
真能裝!
那是她的手機號,當然不行。
可她不能明說,畢竟許主任和張小音都在。
“寫家人的。”盛念夕垂眸,繼續看錶格,聲音壓抑著情緒。
“盛醫生剛才也看了我的資料。”傅深年說,“我是未婚。”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很重,似乎在用力解釋著什麼。
真可笑。
盛念夕把筆放下了。
動作很輕,但張小音看到了,那支筆在桌面上滾了一下,滾到了桌邊,掉在了地上,發出‘啪嗒’一聲響。
盛念夕沒有去撿。
她看著傅深年,傅深年也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攤著那張表格,緊急聯絡人那一欄依舊空著。
“這個號碼,我之前一直用的這個,現在為什麼不能繼續用?”傅深年的聲音很清晰地傳來。
盛念夕攥緊了手指,微微發著抖。
她看著傅深年那張臉,距離這麼近,很想狠狠甩一個巴掌上去。
可現在,她是醫生,他是病人。
更何況,自己的領導和下屬都立在旁邊,她那麼做,除非她瘋了。
氣氛非常緊張,空氣裡彷彿拉了一張弓,再用力一分就會斷。
張小音長在盛念夕身後,抻著脖子,看那個號碼,默默在心裡念著。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就知道,他們兩個人不簡單!
她想起那天傅深年站在診室門口的樣子,手裡拎著這個保溫袋。
想起夕姐說“你拿去吃吧”時的表情。
她什麼都明白了。
低下頭,不敢再看。
許知衡一臉玩味,不發一言,像是在看一場戲。
盛念夕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寫我吧,他是我孩子的父親。”
一道聲音突然從門口插進來,柔柔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門口。
陳萱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外面套著一件淺卡其色風衣,頭髮散在肩上,化了淡妝。
她從許知衡身側走過,微微仰著臉,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
不濃不淡,不親不疏,像一個正室在宣佈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張小音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什麼場面?
傅深年的臉色卻變了。
像是被人一刀刺中了要害。
面上掛著無處可躲的疼。
他看著陳萱,眼睛裡的光徹底滅了,像一盞燈,突然被人連根拔掉,連燈座都沒留下。
“孩子的父親”這五個字,足以摧毀他。
把他剛才在盛念夕面前說自己‘未婚’的自信,摧毀得乾乾淨淨。
盛念夕的表情沒有變,臉還是那麼白。
“這位女士,”她開口了,聲音很平,和接待任其他病人沒任何區別,“這裡是體檢診室,閒雜人等請在門口等候。”
陳萱注視著她。
笑了笑,笑容很甜,甜到發膩。
“盛醫生,你知道的呀,我不是外人。我是來陪他體檢的。我老公這個人,粗心大意的,我怕他照顧不好自己。”
她走到傅深年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遍。
傅深年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她。
他站在那裡,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軀殼。
他看著盛念夕,盛念夕沒有看他。
她看著那張表格,緊急聯絡人那一欄還是空白的。
拿起筆,在那上面寫了兩個字:陳萱。
“這位家屬,手機號報一下。”
陳萱唸了一串號碼。
盛念夕填好,抬起頭:
“請拿好。”
她將體檢相關的檔案一併交給陳萱。
陳萱笑得更甜了。
“謝謝盛醫生。老公,我們走吧。”
她拉了拉傅深年的手臂,傅深年沒有動。
他仍看著盛念夕。
“盛念夕。”他呢喃了一聲。
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可這三個字,直接擊碎了陳萱臉上的甜美面具。
令她的表情,瞬間扭曲變樣。
盛念夕抬起頭,看著他傅深年。
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傅深年覺得陌生。
“傅先生,您今天的體檢專案已經全部完成。如果對結果有疑問,可以聯絡體檢中心。我不負責後續解讀。”
她頓了頓。
“另外,下次體檢,請指定其他醫生。我不方便。”
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手臂微曲,指尖指向門口,和來時一樣。
不過這次,是請他們離開。
“盛醫生。”陳萱的聲音依舊柔柔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謝謝你照顧我們家深年。”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張小音在角落裡攥緊了拳頭,她在心裡替夕姐著急。
這個女人茶裡茶氣的,簡直是個大綠茶!
盛念夕掀了掀眼皮,看了陳萱一眼:
“這位女士,照顧病人是醫生的職責,不分誰家的,你不用客氣。”
陳萱的笑僵了一下。
張小音忍不住了,對著陳萱說:
“二位,我們盛醫生還有工作要忙,您二位請隨我來吧。”
傅深年站在那裡,雙眼盯著盛念夕的背影。
手臂上採血的部位青得更厲害了,他真的感覺到了疼,很疼,想大喊出聲的疼。
“走吧。”陳萱拉了拉他的手臂。
傅深年沒有看她。
直到走出這間診室的門,他還忍不住回頭看盛念夕。
最後一眼,是她低著頭,在整理採血樣本,頭髮從耳後滑下來,擋住了半邊臉。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麼。
但他心裡清楚,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下一次,就不會有這樣‘名正言順’的機會了。
可能,都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臟抽搐在一起,疼得他不禁彎下了腰。
一旁的許知衡伸出一隻手,扶了他一把。
傅深年抬頭,看了許知衡一眼。
許知衡愣了愣,他從未見過傅深年眼底出現過這麼破碎的眼神。
診室裡安靜下來。
盛念夕站在檢查床邊,看著那張空了的床。
床單上有一個人形的凹陷,還沒彈回去。
她伸出手,把床單拉平了。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
她沒理。
手機又連續震了很多聲。
她這才緩緩將手伸進兜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