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和盛念夕沒有任何關係(1 / 1)
傅敬仁走來了。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考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身後跟著一個助理,手裡拎著公文包。
走廊裡的護士看到他,不自覺站直了身體。
“爸。”傅深年迎上去。
傅敬仁繃著臉。
“你媽怎麼樣?”
“情況穩定,已經醒了。”
傅敬仁沒有問第二句,轉身往病房走。
傅深年跟上去。
傅敬仁推開病房門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周雅蘭靠在床上,手裡拿著一面小鏡子,另一隻手正在補口紅。
她的臉還帶著灰白,眼窩深陷,頭髮散著,但口紅塗得一絲不苟。
床頭櫃上攤著粉餅、眉筆、腮紅,像一個移動的化妝臺。
傅深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早就習慣了。
他媽這一輩子,可以病,可以倒,但不能不體面。
體面是她最後的鎧甲。
傅敬仁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
他看著周雅蘭臉上的妝,沉默了兩秒。
“剛搶救過來,折騰什麼?”
周雅蘭收起鏡子和口紅,靠在枕頭上。
“我沒事,麻煩你跑一趟。”
“怎麼回事?”傅敬仁問,“好好的怎麼突然暈倒了?”
周雅蘭的手指動了動,回答時,已經收起了所有思緒,彷彿之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她。
“沒什麼,就是最近有些累,你公務繁忙,不用擔心我。”
她沒有提盛念夕,甚至連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
傅深年站在門口,看著周雅蘭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太平靜了。
平靜的不正常。
以他媽的脾氣,被人氣進搶救室,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算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告狀,不是指著盛念夕的名字罵,也應該有其他的動作。
但她什麼都沒說。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要不是最近發生了太多對盛念夕不利的事。
他也不會多想。
可是之前給盛念夕潑髒水,造謠,學術危機,網路輿論等等事情,歷歷在目,讓傅深年仍心有餘悸。
他媽不是不恨了,是把恨藏起來了。
藏起來的恨,比發作出來的更可怕。
“醫生怎麼說?需要住多久?”傅敬仁看了眼手錶。
周雅蘭簡單回答了下,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傅敬仁思考了下,開口:
“留在這,轉院,還是回家請家庭醫生,你自己定。”
周雅蘭沉默了一瞬。
傅深年的心提了起來,並快速思量著對策。
就在這時,周雅蘭笑著說:
“我覺得這裡就不錯,公立醫院,有聲望。”
“那我讓助理給你調一個特護病房。”傅敬仁說。
“爸,媽,還是轉院吧,這邊的醫生不行。”傅深年開口了。
周雅蘭抬起頭,看著他。
“媽,我給您轉院吧。”傅深年的聲音裡帶著關心,“坪洲那邊的私人醫院,環境好,醫生也更專業。我聯絡好了,明天就能轉。”
“這裡的醫生不行?”周雅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裡的醫生不行,你還給這裡捐那麼多物資?幾百萬的東西,說捐就捐,傅大機長好大的手筆。”
傅深年沒有躲閃。
“那是給裴灼的。裴灼跟醫院有合作,我那是幫他撐場面。跟醫院沒關係,跟醫生更沒關係。”
周雅蘭的嘴角動了一下,看了傅敬仁一眼。
傅敬仁的眼神掃過來,落在傅深年的臉上,彷彿帶了千金之重。
“你捐贈物資的事,我聽說了,你難道不是為了那個盛念夕?”
周雅蘭眼底浮現出探究,目光也落在傅深年面上。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兩個人,四隻眼睛,像四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傅深年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像一個被審問的犯人。
但他沒有躲,沒有慌,語氣很自然地開口。
“我跟盛念夕,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的聲音很冷,冷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她現在是裴灼的朋友,跟我沒關係。您二位不用多想。”
傅敬仁盯著他,看了很久。
傅深年沒有移開目光,經受住了考驗。
“你最好是。”傅敬仁收回目光。
病房門口,走廊裡。
盛念夕站在那裡。
她本來是來找傅深年。
畢竟,花園裡看到的那一幕,讓她感覺非常詭異。
那一幕,激發了她心裡很多的疑問。
她第一次對四年前發生的種種事情,產生了一系列懷疑。
所以,她想親自問一問傅深年,以求一個安心,也算是給四年前的自己,一個解釋。
“我跟盛念夕,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現在是裴灼的朋友,跟我沒關係。”
剛剛,隔著一道門,她聽到傅深年說的這兩句話。
盛念夕的手放下來了。
她站在門口,走廊裡的燈照在她身上,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轉身走了。
步子很快,像是急著逃離。
她腦子裡是空的,只有那兩句話反覆在轉。
“跟我沒關係。”
既然跟他沒關係,那他的事情,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傅深年,及整個傅家,都應該跟她毫無關係才對。
她覺得剛才的自己十分可笑。
竟然還愚蠢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答案早就已經在那裡。
自己究竟還在探究什麼其他答案?
盛念夕走到走廊拐角,停下來,靠在牆上。
背後的牆是涼的,透過衣服的布料滲進皮膚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步子穩了,呼吸恢復順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傅深年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往電梯口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走廊拐角處的地上,掉了一個髮圈。
黑色的,上面帶著一個心形的銀色的小裝飾。
莫名熟悉!
他想到了盛念夕的那個高馬尾。
立刻彎腰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這個髮圈,是盛念夕的。
她今天紮了高馬尾,黑色的髮圈上有個銀色的小星星,當時晃得他眼睛發酸發脹。
難道?
她來過?
她剛才在門口...
傅深年心頭猛地一沉,轉身就往回跑。
一邊跑,一邊給盛念夕打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結束通話了。
再撥,已經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