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的手機密碼是什麼?(1 / 1)
盛念夕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帶。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從廣播裡傳出來,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從容。
廣播裡的聲音繼續著,接著是一段嫻熟的英文播報。
他的嗓音說起英文,莫名低沉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
盛念夕坐在座位上,盯著前方的座椅靠背。
她想起九年前,她第一次坐傅深年飛的航班。
那時候她剛追到他不久,他還在實習期,飛的是國內短途。
她特意買了他的航班,坐在最後一排,怕被他發現。
他廣播的時候,聲音也是這樣的。
低沉,平穩,帶著一點點緊張。
別人可能聽不出來,但她聽出來了。
現在他的聲音不緊張了。
穩得像一座山。
但她卻緊張了。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機頭抬起,窗戶外的地面越來越遠,房子變成了火柴盒,馬路變成了細線。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駕駛艙裡,傅深年看著前方的雲海。
儀表盤上的數字跳動著,一切正常。
他握著操縱桿,手很穩。
“傅機長,能和您飛一班機,我可太榮幸了。”副機長小夥子很激動。
傅深年淡淡回應。
副機長聽說過傅機長話少,不苟言笑,也很嚴厲,識趣地閉上了嘴。
飛機穿過一片雲層,陽光湧進來,把整個駕駛艙照得通亮。
傅深年眯了眯眼,想起盛念夕剛才登機時走過廊橋的樣子。
她低頭時,一縷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她抬手別上去。
只是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卻反覆在他眼前出現,揮之不去。
傅深年收回思緒,繼續盯著儀表盤。
十二個小時。
他們將在同一架飛機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隔著一扇門,不到一百米。
盛念夕是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晃醒的。
因為機身劇烈顛簸,頭頂的行李架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有人尖叫了一聲。
盛念夕下意識抓緊了扶手,身體隨著飛機上下晃動。
她並不害怕,但顛簸的時候總會緊張。
以前坐傅深年的航班,她也不怕,因為知道他在開。
廣播響了。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正在經歷一段不穩定氣流,請繫好安全帶,不要離開座位。我是本次航班的機長傅深年,請大家不要驚慌。”
他的聲音很穩,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雖然顛簸還在繼續,但機艙中的乘客已然被這道篤定,沉穩的聲線安撫住。
盛念夕的手又下意識鬆開了。
雖然不願意承擔,但事實卻擺在這裡,傅深年的聲音讓人很安心。
顛簸持續了十幾分鍾,終於過去了。飛機重新恢復平穩,窗外又是一片安靜的雲海。
又飛了三個小時,乘務長走過來,彎下腰。
“女士,不好意思打擾您。經濟艙超售,我們給您升到頭等艙了。您跟我來。”
盛念夕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沒有多想,拿起包,跟著乘務長往前走。
頭等艙在第一排,離駕駛艙只隔著一道門。
太近了。
她腳步停住。
“我不用升艙。”
乘務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女士,這是免費的,而且頭等艙的座位更舒適,您長途飛行...”
“我知道。”盛念夕打斷她,語氣很客氣但很堅決,“我不需要。謝謝您。”
她轉身往回走。
乘務長追上一步。
“女士,這是航空公司的安排,不是針對您個人的,您不用...”
“我說了,不用。”
盛念夕的步子很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很輕。
是駕駛艙門開了。
她沒有回頭。
“盛念夕。”
她的腳步依舊不停。
“你等一下。”
她走得越來越快。
可身後的腳步更快,直接追了上來。
她感覺到手腕被握住了,力道不重,剛好讓她抽不回來。
“放手。”
“盛念夕,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
“就一分鐘”他的聲音很低。
盛念夕只給他一個後背。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走廊裡沒有別人,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遠處經濟艙傳來的模糊人聲。
“你拉黑我了,我沒辦法聯絡上你。”傅深年說,“你在卡比扎那個城市要待七天,那裡人生地不熟,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說完了?”
“沒有。”他頓了頓,“手機給我。”
盛念夕愣了一下。
“什麼?”
“手機給我。”
她沒來得及反應,手裡的手機已經被他抽走了。
“你幹什麼!”
盛念夕完全沒防備,這個人竟然敢上手搶。
她轉過身,終於面對他了。
傅深年穿的飛行服,是深藏藍色的短袖飛行服,肩章上的四道槓是刺繡的,服帖地嵌在肩頭。
領口有兩道銀色的拉鍊,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白色T恤的領邊。
布料很薄,貼著他的手臂線條,從肩膀一直收攏到手腕。
他站在那裡,走廊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他鎖骨處落下一小片陰影。
盛念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迅速移開。
“手機還我!”她伸手去夠。
傅深年卻把手機舉過頭頂。
她比他矮一個頭,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她伸手去搶,他往旁邊偏了一下,她的手指只碰到他的手腕。
“傅深年!你幼不幼稚!”
“幼稚。”傅深年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但有用。”
她跳了一下,還是沒夠到。
傅深年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光。
她生氣著急的樣子,還是那麼可愛。
傅深年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嘗試解鎖。
螢幕亮了,桌布是一個二次元的男性角色,五官精緻,輪廓分明。
他掃了一眼。
“你的審美還是這麼差。”
“閉嘴,你懂什麼?”
盛念夕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話一出口,她才想起來。
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
但當時她可不是這麼回應的。
那時候正是熱戀期,情到濃時,她窩在傅深年懷裡,撒著嬌說“我審美怎麼會差?我就吃你這款的顏,你沒發現,他和你很像嗎?”
邊說著,邊把屏保換成了傅深年的照片。
想到這,她的臉騰地紅了。
她現在只希望一件事,那段記憶,他沒了。
不然...
“他比我可差遠了。”傅深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盛念夕的身子僵了僵。
他記得。
他還記得!
真社死!
“密碼多少?”傅深年忽然問。
“憑什麼告訴你?”盛念夕已經有些惱羞成怒了。
“你不說我試到降落。”
“你敢。”她臉頰還是燙的。
傅深年看著她,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開始試。
她的生日,不對。
他的生日,也不對。
大著膽子,試了試他們在一起的紀念日,都不對。
其實,他每試一次,盛念夕就緊張一下。
不是怕他開啟,是怕他猜中。
因為如果猜中了,就說明他還在記。
記那些她以為他早就忘了的日子。
他又輸了一組數字。
螢幕開了。
盛念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