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面的麻煩已經解決了(1 / 1)
“不行。”
沈沁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徐墨的手腕。
她看著地上的肉團,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神使009的冷酷。
“時空的法則是存在自我修正的。它如果徹底消失在今天,九十年後的廢土世界,依舊會在這個座標點形成一個同樣強度、甚至因為變異而更難對付的血隸。”
徐墨愣住了,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沈沁歪著頭,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不如我們給它塞一個定時炸彈。就把它養在這個世界,養到九十年後……等到那個時間節點,再由我們將它親手引爆,如何?”
徐墨倒吸了一口涼氣,被這個瘋狂的計劃震得頭皮發麻。
“這個方案……真的可行?”
“當然可以。”沈沁笑得很甜,只是那笑容在滿地碎肉的映襯下顯得分外詭異,“地上還散落著不少它被炸碎的殘渣,這些同源的血肉,足夠我做個炸彈了。”
徐墨目光微微閃爍,最終默默收回了藤蔓,衝著地上的碎肉揚了揚下巴。
得到默許,沈沁閉上雙眼,單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抓。
那些散落在各處的血肉碎渣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迅速在半空中聚攏成一個核桃大小的暗紅球體。
緊接著,一股純粹而霸道的淡金色神力順著她蒼白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那個血肉球體之中。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半空中瘋狂排斥、又被強行糅合。
幾分鐘後,沈沁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睜開眼,手指向下一壓。
那顆被注入了神力的血肉球體如同隕石般砸下,精準地融入了地上那團正在蠕動的血隸殘骸之中,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搞定了。”沈沁長長撥出一口濁氣,臉色雖然蒼白了幾分,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這是以前在神殿裡,別的神使姐姐教我的神力炸藥。它可以一直在宿主的體內蟄伏共生,直到宿主死亡。血隸在漫長歲月裡汲取能量進化的同時,這顆炸藥也會同步汲取它的一部分養分壯大自己。”
她看著地上那團彷彿毫無察覺、依舊在盲目蠕動的肉團。
“現在,只要放任這隻血隸回去養育。等我們回到九十年後,再將這顆餵養了將近一個世紀的炸藥徹底引爆就好。”
話音剛落。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遭致命威脅的減弱,地上那團暗紅色的肉團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它一陣收縮,順著樓板被炸裂的縫隙鑽了進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建築深處。
凝視著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沈沁眼底屬於上位者的神性光芒漸漸收斂。
“它進入休眠了。”她轉過頭,蒼白的臉龐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惹人憐愛的柔弱模樣,“哥哥放心,在九十年後的那個時間節點到來之前,它絕不會再復甦。”
徐墨緊繃的脊背總算鬆懈下來。
連連咳出兩口帶血的唾沫,他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去追殺?別開玩笑了。
單單一個未成型的胚胎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再糾纏下去純粹是找死。
目光轉向身旁的少女,徐墨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壓低了嗓音。
“我先把你收回空間。”他的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在這個時代,你本該是個剛剛跳湖自殺被救下來的普通人。要是被沈沁看到有另一個她活生生站在這,還會用什麼神力,麻煩就大了。”
話音剛落,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沈沁仰起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水汽,瑟瑟發抖。
“哥哥……”她貼近徐墨的臂彎,聲音染上了濃濃的哀求,“我好不容易才來到九十年前,這裡沒有廢土,沒有輻射,沒有那些噁心的屍臭味……我想看看你的世界,好不好?”
看著那張臉,徐墨心臟抽痛了一下。
無奈地發出一聲長嘆,他反手握住少女冰涼的指尖。
“聽話。等外頭這些爛攤子處理乾淨,我一定帶你好好逛逛。”
沈沁睫毛微顫,順著落地窗破碎的縫隙向外望去。
銀泰大廈下方,密密麻麻的警車閃爍著紅藍交織的刺眼警燈,全副武裝的軍警早已將整個街區圍得水洩不通。
“其實沒那麼麻煩的。”
少女嘴角勾起純真至極、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手掌,虛虛對準了下方的人群。
“只要把他們全都除掉,就沒有人會發現我的秘密了,對吧?”
徐墨瞳孔驟縮,一把按下她的手腕,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別亂來!底下的都是好人,是保護這個社會秩序的!”
被強行按住的沈沁微微偏了偏頭,眼底閃過濃濃的困惑。
好人?
在神使的認知法則裡,除卻眼前這個將她從冰冷湖水中撈起的哥哥,這世上所有的血肉之軀,不過都是些散發著惡臭、自私貪婪的骯髒蟲豸罷了。
隨手碾死幾隻蟲子,又有什麼關係?
不過,既然哥哥這麼在意這群蟲豸……
“那好吧。”
她乖巧地閉上雙眼,順從地卸下全身的防備。
“哥哥要記得答應我的事情哦。你如果不帶我出來,我會生氣的。”
空氣中泛起一陣奇異的透明漣漪。
下一秒,那個單薄嬌弱的少女便憑空消失在原地,被徹底收入了隨身空間之中。
徐墨長舒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承重牆龜裂,鋼筋外露,滿地都是磚石,整整一層樓幾乎被拆成了毛坯房。
這大廈若是想要重新投入使用,不進行一場傷筋動骨的大規模整修簡直是痴人說夢。
頭疼。
他揉著太陽穴走回剛才安置關曉月的辦公室,從一地廢墟中翻出一部不知哪個倒黴高管遺落的智慧手機。
暗紅色的母藤從袖口遊弋而出,迅速在指尖纏繞重組。
不過眨眼功夫,那截粗糙的藤蔓表面便模擬出了一層惟妙惟肖的人類指紋。
一聲輕響,螢幕應聲解鎖。
徐墨熟練地調出撥號介面,憑著記憶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我是尚志鄉。”聽筒那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緊繃與疲憊,背景音裡滿是刺耳的警笛與無線電雜音。
徐墨靠在滿是裂紋的牆壁上。
“清點你們的人馬,解除封鎖吧。上面的麻煩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