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世界末日即將來臨（1 / 1）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數秒的安靜。
緊接著，尚志的聲音傳了過來。
“孫立？你確定？距離大樓封鎖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那麼龐大的高危異變體，你一個人就……”
“信不信隨你。整層樓現在除了我和那個暈過去的大學生，連半塊能作妖的肉渣都找不出來。”
坐在臨時指揮車裡，尚志鄉盯著監控螢幕上毫無動靜的二十四層，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位老練的警長敏銳地察覺到了事件的嚴重性遠超預期。
“孫立先生。”尚志語氣前所未有地鄭重起來，“我們需要談談。關於那頭怪物的來歷，關於你掌握的情報……必須當面談。”
徐墨眼底閃過防備的冷意。
“如果我拒絕呢？”
“請您務必相信市局的誠意。”尚志鄉的聲音透過電波，帶著懇求，“我可以向您保證，就算您拒絕，警方和軍方也絕不會動用任何暴力手段對您進行脅迫。”
徐墨冷笑出聲，夾雜著幾聲乾咳。
“尚警長這話說得真漂亮。我可還沒忘呢，就在前不久，你們的人跟瘋狗一樣追了我足足幾條街，差點沒把我逼進死衚衕。”
面對這夾槍帶棒的嘲諷，尚志鄉沒有絲毫惱怒，反倒苦笑了一聲。
“上次初見，局裡對您的身份和立場確實存在嚴重誤判。如果是為了那件事，只要您願意露面，我尚志鄉親自給您敬禮道歉。”
徐墨沉默了。
腦海中浮現出九十年後那片屍橫遍野的末日廢土，老劉太太猙獰的面孔，還有剛才沈沁口中關於時空法則的隻言片語。
這個世界正在滑向深淵，單憑他一個在兩界倒賣黃金的普通人，根本無法獨善其身。
官方的力量，終究是要借用的。
徐墨直起身，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
“罷了。既然尚警長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就跟你們交個底。”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片雖然繁華卻暗藏殺機的現代都市。
“準備個安全的地方吧。包括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你們也確實知道一些。”
五樓的員工食堂一片狼藉。
尚志鄉推開玻璃門，目光瞬間鎖定了長桌盡頭的那個身影。
沒有警衛，沒有配槍。
這位老練的警長僅穿著一件沾染了些許灰燼的防爆背心，指尖隱秘地搭在褲兜邊緣。
那裡貼身藏著一支處於工作狀態的微型錄音筆。這是他拿出的全部誠意。
視線盡頭，徐墨正靠在塑膠椅上。
面前那張金屬餐桌几乎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桌上擺滿了食物。
他正撕扯著一隻不燒雞。
聽見腳步聲，徐墨頭也沒抬，只是用沾滿油膩的手拿起一盤食物，隨意地推向長桌對面。
“坐。對付兩口？”
尚志鄉沒有猶豫，大步拉開椅子坐下。
他視線緊緊盯著面前這個滿身戾氣的年輕人，伸手拿過雞腿塞進嘴裡，緩慢地咀嚼著。
“澱粉太多，肉質發柴。”嚥下那口粗糙的食物，尚志鄉眉頭微皺，“味道比市局食堂差遠了。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參觀警局，順便請你吃頓好的。”
徐墨嚥下嘴裡的雞肉，扯過幾張紙巾胡亂擦了擦手，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嗤笑。
“拉倒吧。進了你們那扇大門，我這下半輩子怕是連太陽都見不著了。”
他將揉成一團的紙巾精準地拋進遠處的垃圾桶，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閒扯到此為止。既然你一個人赴約，我也給你透個底。”徐墨身體前傾，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目光刺向對面的老警察，“你現在看到的這具軀殼，確實叫孫立不假。但這具身體裡的靈魂，或者說我的真實身份——是個妖怪。”
尚志鄉咀嚼的動作一頓。
“妖怪。”
他極其緩慢、咬字極重地將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眼底閃過荒謬，卻又在極力壓抑著那份震驚。
徐墨將對方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怎麼，唯物主義價值觀受衝擊了？”
話音未落，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驟然響起。
尚志鄉瞳孔劇烈收縮，盯著徐墨的手臂。
只見那原本正常的人類袖口處，皮肉毫無徵兆地翻卷開來，數條暗紅色的粗壯觸手破體而出。
那些觸手錶面佈滿了黏稠的汁液與細密的倒刺，在半空中狂亂地蠕動、交織。
“現在看。”徐墨任由觸手在身前張牙舞爪，臉上的笑容透著幾分詭譎，“我像不像個妖怪？”
冷汗瞬間溼透了尚志鄉的後背，他強迫自己沒有去摸腰間根本不存在的配槍。
“我信了。”尚志鄉聲音有些乾澀，“但我實在不知道，這份口供交回市局，我該怎麼編排那份報告。那我到底該怎麼稱呼你？你既然佔了孫立的身子，他本人呢？是不是已經遇害了？”
連珠炮的逼問暴露了這位老警長內心的狂瀾。
徐墨微微皺眉，暗紅色的觸手盡數縮回袖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一次問得太多了，尚警長。”
尚志鄉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苦笑著靠回椅背。
“抱歉。幹了三十年刑偵，這種……超越常規認知的物種，確實是頭一回碰見，難免失態。”
“能理解。”徐墨重新靠回椅背，“稱呼不變，繼續叫我孫立就行。至於他本人……在我佔用這具身體的時候，確實出了一些無法挽回的意外。”
他手指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我需要你去安撫他的家人，所有的經濟補償和善後工作，你們市局來擺平。作為交換條件，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關乎人類存亡的關鍵情報。”
尚志鄉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刺眼的字眼，背脊瞬間挺直。
“世界末日即將來臨。”徐墨一字一頓。
“什麼？！”尚志鄉撐住桌面，半個身子探了過來，“具體是什麼形式？小行星撞擊？還是某種高致死率的超級病毒？”
徐墨搖了搖頭，眼底浮現出九十年後那片屍山血海的廢土畫面，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嘲弄。
“多上上網咖，尚警長。大概就類似於那些網路小說裡寫的，某種未知能量復甦，全球生物吸收靈氣後發生異變。到時候，動植物覺醒，滿大街都是你們認知之外的怪物，現有的社會秩序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崩塌。”
聽到這個解釋，尚志鄉緊繃的肩膀反而稍微鬆懈了幾分。他緊鎖眉頭，連連搖頭。
“這不可能成為人類的末日。如果只是碳基生物的變異，現有的軍工體系完全可以應對。退一萬步講，我們還有核武器，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大當量洗地足以解決任何碳基生命體。”
面對這份屬於人類文明的傲慢，徐墨沒有立刻反駁。
“核武器確實厲害。”徐墨靜靜地看著尚志鄉，“但你敢在這座常住人口千萬的城市中心引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