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必須先得到你（1 / 1）
主任嚥了口唾沫，指著不遠處一根幾乎被從中斬斷的合金支柱。
“那像是……像是被某種極其粗壯的、帶有高強度切割倒刺的生物肢體，直接抽斷的。”
尚志鄉沒有吭聲，只是默默握緊了拳頭。
孫立手腕處鑽出觸手的那一幕，再次在腦海中閃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腥臭味，那是大量血液蒸發後留下的氣味，直往人的天靈蓋裡鑽。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片廢墟中，除了滿地的狼藉與灰燼，竟然連一塊屬於人類或者怪物的碎肉骨渣都找不到。
乾乾淨淨，彷彿一切生命痕跡都被某種絕對的力量瞬間抹除了。
尚志鄉將目光從那根斷裂的鋼柱上收回，深邃的目光掃過忙碌的勘查現場。
“除了這些破壞痕跡。”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調查員，“還有別的發現嗎？”
年輕的調查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我們在2605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個暈過去的倖存者。”調查員指著平板電腦上剛剛傳回來的畫面，語氣裡透著難以置信的詭異，“是個年輕女孩，生命體徵平穩，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外傷。”
在這片連鋼筋都能被瞬間腐蝕扭斷的修羅場裡，竟然有一個連皮都沒破的活人。
尚志鄉眼角一抽，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孫立離開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立刻派專車送醫，安排最嚴密的保護。”尚志鄉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等她醒了，第一時間派最有經驗的審訊員去錄筆錄，哪怕是她昏迷前聞到的氣味，也必須一字不落地給我摳出來。”
“明白。另外，底下幾個樓層的安全通道里，搜救隊也陸陸續續找出了幾十個沒來得及撤離的倖存者，大部分受了驚嚇，但都沒大礙。”
“全帶走。”老警長揮了揮粗糙的大手，不容置疑，“統統送醫，分開隔離做筆錄。今天這棟樓裡飛出去的一隻蒼蠅，底細也得給我查個底朝天。”
遣散了下屬，尚志鄉獨自站在廢墟中央。
他將手伸進防風夾克的內側口袋，粗糙的指腹捏住那支尚有餘溫的微型錄音筆。
這裡面，裝著那個自稱遠古甦醒者的怪物留下的、足以顛覆整個人類文明走向的預言。
“九十年後的生物異變……社會崩塌……”他喃喃自語，後背的冷汗被夜風一吹，透骨生涼。
這些燙手的情報，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市局警長能處理的極限。
必須越級上報，儘快把這些東西交到最高層那些大人物的辦公桌上。
這臺沉睡的國家機器，該徹底轉動起來了。
……
城市的另一端，獨立別墅內。
神使沈沁隨手將幾個印著國際大牌LOGO的購物袋扔在沙發上，目光卻並沒有在那些昂貴的現代衣物上停留半分。
她緩緩環顧著四周，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迷惘的奇異光彩。
“這就是……我們以前的家嗎？”
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正在換鞋的徐墨。
兩人剛剛從市中心最大的商場掃貨回來，徐墨的外套口袋裡甚至還揣著兩張沒來得及兌換的豪華遊樂場門票。
本想著帶這位在末日廢土裡殺伐果斷、視眾生為蟲豸的神明去體驗一下現代社會的煙火氣，誰知她對那些過山車和摩天輪嗤之以鼻，反而對這棟普普通通的別墅爆發出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從進門開始，她就樓上樓下、每一個抽屜、每一扇窗戶，都轉了個遍。
此刻，她正停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堆滿了粉色的抱枕、可愛的毛絨玩具，以及各種年輕女孩的私人物品。
然而，神使沈沁的目光，盯住了那張鋪得平平整整、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大床。
很顯然，這張床上根本沒人睡過。
“這是現在的我……住的房間嗎？”她側過臉，那張冷豔到不可方物的絕美臉龐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徐墨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隨口答了一句。
“算是吧。她平時只在這個房間裡看看書、洗漱換衣服，到了晚上……”徐墨頓了頓，“晚上她都是睡我房裡。”
話音剛落。
一股恐怖的壓迫感驟然降臨。
神使沈沁的瞳孔裡翻湧起暗紅色的戾氣，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指尖隱隱有狂暴的能量在瘋狂匯聚。
“她怎麼可以？”
她咬著牙，聲音帶著濃烈的怨毒與不甘。
“哥哥明明是我的……從靈魂到血肉，全都是我的！絕對不能讓哥哥被別的女人碰。”她猛地轉過頭，盯著徐墨，眼底滿是瘋狂的偏執，“要不……我現在就去殺了她吧？”
徐墨滿頭黑線，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都叫什麼事？
一個來自九十年後的末日神使，竟然在吃自己生前十八九歲時的醋？
甚至還要動手宰了過去的自己？
這女人的腦回路已經完全被神明那種扭曲的力量侵蝕了嗎？
“殺了她，那部分屬於我的因果就會徹底斷裂，我就可以提前斬斷羈絆，早點在你身邊真正誕生了……”她自顧自地呢喃著，指尖的毀滅氣息越來越濃，似乎真的在認真推演這套弒殺過去的荒誕邏輯。
“停！”
徐墨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她冰冷的手腕，強行打斷了她的施法前搖。
“你別給我有這種危險的想法。”徐墨盯著她那雙倒映著血光的眸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聽好，無論是現在的那個膽小怯懦的沈沁，還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殺人不眨眼的你，對我來說，都是極度重要的人。”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人受到傷害，聽懂了嗎？”
神使沈沁眼中的血光劇烈閃爍了幾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敢於強硬喝止自己的凡人，那股足以撕裂大廈的狂暴力量，一點點潰散開來。
她咬緊了下唇，眼底閃過委屈，最終還是不甘地妥協了。
“好，我不殺她。但是……”
她反手一把揪住徐墨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減到呼吸可聞。
她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眸子鎖定著徐墨的嘴唇，語氣不容拒絕。
“我現在就要你。”
“別鬧。”徐墨雙手按住對方單薄卻充滿爆發力的肩膀，試圖將她推開，“你今天在剛弄出那麼大動靜，那頭高階血隸胚胎幾乎抽乾了你的力量。你現在的神力根本沒有恢復，身體會吃不消的。”
“不行！”
神使沈沁將徐墨推到了身後的牆壁上。
“我一想到那個軟弱的廢物每天晚上都能名正言順地躺在你懷裡，陪著你睡覺，我就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她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病態的執拗，“我必須先得到你。我要在你的靈魂裡打上我的烙印，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