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長夜有痛，房車遠去（1 / 1）
防空洞裡的燈亮了一整夜。
唐瑞回到防空洞的時候，就看到林悅和阿翁在給眾人分粥。
看到唐瑞後，林悅盛了滿滿一碗粥遞了過來：“外面冷吧，我正準備分完之後，去外面給你們送，你們就回來了，來的正好，快嚐嚐我煮的粥。”
唐瑞接過碗。
粥用的是防空洞裡找到的陳米，加了點鹽，還零星加了幾小塊罐頭裡面的火腿丁和生菜，喝起來有種皮蛋瘦肉粥的感覺，是這些日子她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了。
周念念看到唐瑞回來，興奮地從菜苗旁邊跑過來，趴在桌邊，眼睛亮亮的：“姐姐，粥裡的生菜是我種的，就是那盆，昨天還小小的，今天就長大了！”
唐瑞看著周念念。
周念念的臉上還有灰，指甲縫裡還有泥，但眼睛很亮，像那天在收容所裡第一次拉住她的手的時候一樣亮。
周念念忍不住追問：“好吃嗎？”
唐瑞低下頭就看到周念念腳邊的福寶：“嗯。”
注意到唐瑞的目光，周念念才發現福寶自己跑了出來，她下意識用身體擋住了福寶，她一直接的唐瑞說不能養福寶，她怕福寶被唐瑞送走：“福寶的伙食可以從我的口糧里扣，求你別把它趕出去……”
看到周念念的樣子，一旁的夏燃忍不住開口：“你以為唐瑞為什麼每次都把餅乾分你一半？”
“姐姐說她不……”
“餓”字還沒說出口，周念念已經反應過來，唐瑞其實早就知道她在養福寶，怕她吃不飽，才每次都謊稱自己不餓把壓縮餅乾分給她，她只覺得鼻頭酸酸的，紅著眼眶往唐瑞懷裡鑽，“謝謝姐姐。”
唐瑞嫌棄地將一臉鼻涕的周念念往外面推：“真髒。”
提到髒，他們流放到地表已經快半個月了。
五金店裡的眾人甚至都記不起來上次洗澡是什麼時候了。
現在他們有井有風力發電機，完全可以把洗澡提上日程，夏燃和幾個體力好的人那桶從井裡打了幾盆水，用從爐子燒了水，讓眾人輪流洗了澡。
周念念從澡房出來的時候，頭髮溼漉漉的，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好舒服。”
福寶圍著她的腳邊轉，尾巴搖得像風車：“汪。”
夜裡，周念念翻來覆去睡不著。
唐瑞和她睡在一張床上，被她翻來覆去搞得睡不著，問她道：“你怎麼了？”
周念念眼淚在眼裡打轉：“我……肚子疼。”
唐瑞不是醫生，只能抱著周念念去找在值夜的林悅，今天值夜的還有夏燃。
夏燃下意識接過周念念：“念念，怎麼了？”
周念念：“肚子疼。”
想起今天吃的粥用的是過期很久的陳米，夏燃擔憂地問一同守夜的林悅：“林大夫，這孩子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
林悅手中沒有儀器，只能憑手感，她走過來，摸了摸周念念的額頭，不燙。
為了更方向確認病情，她摸著周念念的小肚子，問道：“拉肚子嗎，是這裡疼，還是這裡疼？”
按其他位置的時候，周念念都說不疼。
直到她按周念念肚臍以下、恥骨以上的腹部位置時，周念念終於開口：“就是這裡，很疼……”
林悅計算著周念念的年齡，想了想開口道：“你這是生理痛。”
周念念雖沒來過例假，但她學過生理衛生，知道什麼是生理痛，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原來……我還以為……”
地下城衛生用品十分豐富，可現在是食物和水都稀缺的地表，唐瑞有些擔心地問夏燃：“你有…… 衛生巾嗎？”
夏燃無語：“咱倆都是被KJ直接扔到地表的，你都沒有，我怎麼可能會有？”
林悅跟唐瑞他們說不用擔心，她已經在末世生存了三年，這點小事難不倒她，她將周念念帶到她單獨留出來的醫務室，找了個厚被子給周念念保暖，然後用空火腿罐頭裝滿沙子放在爐子上烤熱，又拿出針線和乾淨布料，縫成幾個小布袋，內側墊一層塑膠袋隔水，再把烤熱的沙子裝進去。
這樣的袋子她一共做了三個，遞給周念念的時候，她認真的囑咐：“我會多烤一些沙子給你備用，你，記得把用過的袋子洗乾淨，放在爐子邊烤乾，下次還能用。”
怕周念念不會用，林悅帶著周念念去廁所，教她怎麼用，又仔細叮囑了生理期的注意事項。
周念念認真地聽，發自內心的感謝：“謝謝。”
唐瑞站在門口，沒說話。
而是在周念念睡著之後，走出了防空洞，她想去附近的超市看看有沒有衛生巾。
可她在附近廢墟里找了幾家超市都一無所獲，裡面別說衛生巾了，連包裝袋都沒剩下。
她轉身往外走，剛走出幾步，就聽到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有幾公里就到了……那人找到房車會不會像殺虎哥那樣殺我……我要不要逃……”
唐瑞攥緊鋼筋，想上去殺了黃虎，卻在行動的前一刻屏息縮到了斷壁後面，因為她感覺到一個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這個氣息她曾經在地下車庫附近感受到過。
與此同時，黃虎被一股大得驚人的力道掀翻在地，跟著一個變過聲的怪異聲音響起：“逃去哪？”
黃虎慌亂爬起來：“我沒說逃啊，我把項圈塞到了房車裡面，是功臣，我為什麼要逃？大人您肯定是聽錯了！”
等黃虎和那個人的氣息離遠之後，唐瑞轉身，往房車的方向跑。
不知道黃虎是不是故意帶那個人繞路了，唐瑞跑到房車前時，黃虎他們還沒來，唐瑞上車後的第一反應是找到黃虎口中的項圈，但轉念一想，他們的位置已經被定位，即便她現在毀了項圈也無濟於事。
黃虎他們依舊會找來這裡，發現防空洞。
和黃虎同行那人的氣場在她和夏燃之上，防空洞一旦被他們找到，裡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唯一能避免這一切發生的辦法，便是將房車開走，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而是將鋼筋放在副駕，然後擰動房車鑰匙，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她從後視鏡裡看著防空洞的鐵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點，消失在灰濛濛的廢墟里。
她轉回去，盯著前方的路。
她知道那個人在追。
不是追她，是追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