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姐父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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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收購集體資產。”

蔣偉生刻意壓低了嗓音,卻依舊開門見山,把自己近期的打算悉數告知了林姐。

眾人都清楚,自1981年起,全國各地紛紛推行“大包乾”政策,這便是後來家喻戶曉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

在政策落地的過程中,從人民公社到基層生產隊,原先歸屬於公家、集體的各類資產與生產物資,要麼被拆分分配給社員,要麼直接作價賣給個人。

不少人藉著這股政策東風賺得盆滿缽滿,一批備受矚目的“萬元戶”也順勢應運而生。

彼時,農村裡絕大多數村民依舊家境貧寒,可他們所在的生產隊,家底卻十分豐厚。

就拿楓樹嶺大隊來說,磚窯廠、榨油作坊、生豬養殖場,還有農用拖拉機、打穀機、耕牛等各類生產器械物資,一應俱全。

集體所有制改革,讓少數頭腦靈活、早有謀劃的人牢牢抓住了時代紅利,成為了敢為人先的時代先行者。

除了集體資產改革這一機遇,不久後即將迎來的“國庫券”風口,同樣藏著巨大商機……

也正因如此,蔣偉生先是批發冰棒下鄉售賣,再從鄉下收購雞蛋運往城裡倒賣,從不是單純想賺取兩頭差價。

更核心的目的,是在縣城各處、各大國營工廠,以及周邊各個公社、生產隊混個眼熟,為後續出資收購集體資產提前鋪好路。

當然,在蔣偉生的人生規劃裡,眼下做生意賺錢、收購集體資產,都只是權宜之計。

他真正的長遠目標,是考入大學,為日後踏入仕途築牢根基。

說句實在話,生意做得再大,錢財賺得再多,在掌權者面前都不值一提。

上輩子經商,他早已嚐盡其中滋味,若不是幾位姐姐在暗中多方幫扶,早就被人算計,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所以前世吃過的虧,受過的苦,這一世他一定要靠自己徹底扭轉。

至於男女私情這類事,在仕途之上根本無關緊要,這是流傳千年不成文的規矩,看似有所改變,實則……箇中門道,明白人自然都懂。

這世道,沒錢沒權,註定寸步難行。

有錢無權,再多財富也難以守住。

唯有既有錢財傍身,又有權力加持,才算得上是人生巔峰。

蔣偉生未來要走的,便是商途與仕途並行、名利雙收的道路。

八十年代初期,全國都在摸索改革之路,政策上尚未對幹部經商創業做出管控約束,懂經營、通經濟的年輕幹部,反而更容易獲得晉升機會!

聽完蔣偉生的一番謀劃,林婉瞬間恍然大悟,眼眸裡泛起光亮,笑意盈盈地開口:“這事要是真成了,咱們老蔣家,鐵定能成為桃源大隊第一個萬元戶。”

蔣偉生臉上笑意滿滿,聽到林姐口中的“咱們”二字,心裡更是暖意融融:“沒錯,咱們老蔣家,勢必會成為桃源大隊首個萬元戶。”

這便是心意相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林婉思索片刻,又接著說道:“你一個人跑前跑後賣雞蛋,實在太累了,等回去我和你楚姐商量一下,我們一起搭把手幫你。”

蔣偉生目光微微一凝,望著林姐嬌俏明豔的臉龐,輕輕搖了搖頭:“你和楚姐生得這般好看,就該在家安安穩穩享清福。”

林婉卻不領情:“你之前不是還說我長相普通嗎?況且當初說好讓我跟著你一起跑生意,這剛賺了點錢,你就變卦了?”

蔣偉生輕咳一聲,連忙解釋:“你可是我親姐,咱們血脈相連,就算你再好看,我也只能說普通,哪敢有別的心思。”

“哼~”林婉輕哼一聲,顯然不信,心裡暗自嘀咕:你剛才眼神往我胸口瞟的時候,敢說沒半點別的想法?

說來也奇怪,蔣偉生的眼神明明帶著幾分狡黠,可林婉卻生不出厭惡。

若是學校辦公室裡的男老師,敢用這樣的眼神盯著她看,她早就當場把備課本摔過去,再厲聲罵一句“臭流氓”。

“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家吧。”林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柔聲說道。

“好~”蔣偉生笑著應下,隨即又貼心提醒:“前面是大下坡,你往我這邊挪一挪,靠緊一些,免得車速太快,我把控不住把你摔著了。”

腳踏車後座綁著貨箱,林婉此刻側坐在腳踏車前槓上,其實她心裡清清楚楚,蔣偉生藏著幾分小心思。

若是白天,她定然不願和他靠得太近,免得被旁人看見說閒話。

可此時夜色已深,道路兩旁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路人的模樣,她便也放寬了心,輕輕挪動身子,後背幾乎緊緊貼在了蔣偉生的胸膛上。

下坡時,腳踏車藉著慣性滑行,她整個人彷彿都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兩人距離近在咫尺,林婉能清晰感受到,蔣偉生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梢,掠過耳畔與臉頰,帶來陣陣酥癢,好似有一隻無形的鉤子,勾起了她心底深藏的,難以言說的情愫。

夜晚的風帶著暖意,林婉的心跳,也在晚風的吹拂下,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她低下頭,一言不發。

偶爾抬眼,視線也只能落在蔣偉生滾動的喉結,和他略帶青澀的下巴上。

這模樣,竟格外好看。

林婉輕輕抿了抿嘴唇,腦海裡莫名浮現出從前的畫面:那時候這小子發高燒,她半夜揹著他往衛生站趕的場景。

時光匆匆,當年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說著“林姐,我長大後要娶你”的懵懂少年,已然長大,成了能讓她依靠,值得託付後背的人。

兩人騎車回到大隊時,已是晚上七點半。

隊裡的大喇叭剛結束新聞播報,緊接著響起了無數國人耳熟能詳的《潛海姑娘》旋律(這也是《漁舟唱晚》的前身,1984年正式更名為《漁舟唱晚》),隨後便要播放天氣預報。

每年七月下旬到八月中旬,是南方大部分地區的“三搶”關鍵期,每一步都離不開對天氣變化的關注。

剛走到家門口,蔣偉生意外發現,平日裡冷清的泥巴小院,今夜卻格外熱鬧。

院子東側挨著竹林的空地上,赫然停著兩輛小轎車。

一輛是掛著公務牌照的紅旗轎車,另一輛則是進口的波羅乃茲,車牌歸屬地正是楚姐老家那邊。

在那個年代,路上跑的車,大多是方方正正的公交車,或是軍綠色的212吉普車,傳統三廂轎車。

像波羅乃茲這樣的兩廂掀背轎車,無論停在何處,都格外引人注目。

而紅旗轎車更是不用多說,村裡的莊稼人都知道,這是實打實的官車。

【前世從未發生過這種事,難不成是重生之後,我的人生軌跡徹底變了?其實楚姐早在她父親平反、恢復軍職時,就有機會回城。

可她心裡有牽掛,捨不得就此離開,想著再熬兩年,等我考上大學再走……如今看來,大機率是她家裡人親自過來接她回去了。】

蔣偉生在心裡暗自思忖。

“俊生,你回來了~”

蔣偉生剛停好腳踏車,屋內就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緊接著楚姐快步跑了出來。

她用手緊緊捂著嘴,眼角噙著淚光,走到蔣偉生面前時,又慌忙別過頭,快速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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