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天就賺了八十八!(1 / 1)
“你……你快鬆開呀……”
徐藝璇俏臉通紅。
若是尋常禮貌性的握手,她自然不會多想,更不會這般羞澀,可蔣偉生握得很緊,還遲遲沒有鬆開,弄得她渾身不自在,掌心也泛起一陣酥麻。
“哦,哦哦。”
蔣偉生這才後知後覺地鬆開手,低頭瞥見徐藝璇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晚風拂過她鬢邊髮絲,飄來一縷淡淡的皂角清香,讓人忍不住想湊近聞一聞。
不過蔣偉生雖膽大,卻也不會做這種唐突的事,畢竟兩人如今只是同學。
徐藝璇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緒,抬眸瞥了他一眼,輕聲道:“我得回去了。”
“嗯。”蔣偉生笑著點頭,又客氣道,“多謝你了,藝璇同學。”
“客氣什麼,咱們本就是同學,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徐藝璇回道。
“不是,是你又好看又心善。”
蔣偉生笑了笑,翻身騎上腳踏車,輕按車鈴,瀟灑地離開了。
徐藝璇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轉身想回到廠裡,目光卻忽然一頓,發現值班室裡有道身影格外眼熟。
“爸?”徐藝璇心頭一緊,臉頰更燙了,不敢多做停留,低著頭快步走開。
等她走出好遠,徐長征才從保安室門口探出身,望著女兒的背影暗自搖頭:
“糊塗啊,今天讓他輕易拿到酒糟批條,往後他就敢伸手要白酒批條,再往後,說不定連你和整個酒廠,他都敢惦記。”
“阿嚏!”
蔣偉生騎車趕回桃源大隊的路上,又打了個噴嚏,心裡暗道,肯定是楚姐和林姐見他遲遲沒回家,在惦記自己了。
“愛國!”
路過徐愛國家門口的時候,蔣偉生捏緊剎車,單腳撐地。
最近天氣悶熱,徐愛國一家吃過晚飯,正坐在曬穀場的空地上乘涼。
聽到熟悉的聲音,徐愛國猛地站起身,瞧見是蔣偉生,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跑了過來。
“真是個實誠人。”蔣偉生心裡暗笑,等他走近,抬手搭在他肩頭,壓低聲音道:“有件事問你。”
“啥事啊?”徐愛國平日裡常幫楚馨然幹活,說話間不自覺帶上了她老家的口音。
蔣偉生問道:“想不想掙錢?”
“想啊!”徐愛國連忙點頭。
“想不想當上萬元戶?”蔣偉生又問。
“想!”徐愛國點頭如搗蒜。
如今萬元戶早已登報上新聞,風光無限,可他們一家老小還在苦哈哈地掙工分。
按桃源大隊的演算法,青壯年一年能掙兩千五百分,每分摺合兩分錢,一年也就五十塊。
徐家六個壯勞力,年底結算總收入還不到三百塊,要熬上三五十年才夠得著萬元戶的門檻。
見徐愛國這副模樣,蔣偉生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我剛從全糧液酒廠拿到酒糟收購批條,從明天起,廠裡每天產出的近三千斤酒糟,全都歸我支配。”
徐愛國眼睛一亮。
他早聽說隊長王富跑了酒廠好幾趟,半點好處都沒撈到,
結果蔣偉生卻不聲不響的拿下批條,還直接包下了全廠酒糟。
蔣偉生看著他,繼續說道:“你幫我找三四個靠譜的青壯年,明天一早推著板車到我家門口集合,我帶你一起賺錢。”
“好嘞!”
聞言,徐愛國熱血上湧,當即痛快答應。
“記住,這事先保密,別跟家裡人說,尤其是你弟弟徐二強。”蔣偉生鄭重叮囑。
“放心。”徐愛國雖憨厚,卻不糊塗,他清楚蔣偉生向來是悶聲幹大事的人,跟著偉哥,少說話多幹活準沒錯。
蔣偉生正是看中徐愛國老實話少,做事利落這一點,所以才肯帶他一起。
而且酒廠每日酒糟量大,僅憑他一輛腳踏車,根本運不完。
與其自己累死累活拉貨,不如開工資讓徐愛國當領頭,再帶上三四人,用農村拉糧運石的平板車,把酒糟拉到偏遠的公社,賣個好價錢。
收購價五釐一斤的酒糟,蔣偉生定價兩分五釐賣出,每斤淨賺兩分,價格已經很良心了。
如今豬肉快賣到八毛一斤,依舊供不應求,有些膽大的生產隊甚至把生豬拉去黑市倒賣,價格翻幾倍。
酒糟稍加處理就是上等豬飼料,還能餵雞餵鴨。
以兩分五釐的價格賣給拿不到免費酒糟的生產隊,無異於雪中送炭。
這年頭現金稀缺,物資更是憑票難求,能直接花錢買到酒糟,集體豬場都樂意接受。
畢竟花的是集體的錢,豬養肥了,社員分肉也能多得實惠。
次日一早,徐愛國便帶著四人,推著平板車跟蔣偉生趕往酒廠,熱火朝天地做起了酒糟生意。
與此同時,林婉和楚馨然也沒閒著,兩人分工合作,接手了蔣偉生的雞蛋買賣。
改革開放後,早已摒棄“越窮越光榮”的舊觀念,人人以勤勞致富為榮,即便林婉,楚馨然這樣出身幹部家庭的女知青,也不嫌棄賣雞蛋這類小生意。
“偉哥,這酒糟也太好賣了吧!兩分五一斤,我原以為人家會嫌貴,沒想到各個生產隊的人眼睛都發亮了,跟見了寶貝似的,嘖嘖!”
徐愛國帶著隊伍跑了好幾個生產隊,累得滿頭大汗,卻半點不覺得疲憊,滿臉都是亢奮。
他從前壓根不懂做生意,更沒想過賺錢能這麼快,這麼輕鬆!
“豬場花的是集體的錢,買酒糟餵豬,生產隊不心疼,社員也支援。
要是個人養豬,肯定想著省成本,捨不得買。”
蔣偉生搭著他的肩,道出其中門道,順便看他的反應。
“這……我聽不太懂。”
徐愛國撓頭憨笑:“不過沒關係,你肯帶我,你動腦子,我賣力氣,等你發達了,給我留口湯就行。”
蔣偉生聞言滿意一笑:“放心,跟著我好好幹,絕對不會虧待你。”
“嗯!”徐愛國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幹!”
“不多說,幹活!”
蔣偉生笑著擼起袖子,幾千斤酒糟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幾人頂著烈日,推著板車跑十幾里路拉貨賣貨,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可等到晚上回家一算賬,一整天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哇,真不錯,今天居然賺了八十八塊錢!”
忙活一天,對林婉來說,最開心的莫過於把錢鋪在床上,一毛兩毛地反覆數幾遍。
“唉,錢難賺啊。”
蔣偉生躺在床頭,雙手枕在腦後,等她數夠了才起身嘟囔,“咱們三人分頭忙到腳不沾地,累死累活的才掙八十多,太不容易了。”
“什麼?”
林婉當場愣住。
一天賺八十還叫難?
讓她這個每月只拿十幾塊,日均不到八毛的代課老師怎麼活?
“馨然,你看他說的是什麼混賬話……”
林婉看向做針線活的楚馨然。
楚馨然嘴裡叼著線頭,抬眼看看林婉,又看看蔣偉生,茫然問道:“怎麼了?”
林婉扶了扶額頭,隨口胡謅:“這臭小子剛才說,想用今天賺的八十八塊當彩禮,直接把你娶進門,還讓我問問,今晚就洞房行不行?”
“啊?”
楚馨然一呆,線頭從嘴角滑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蔣偉生。
蔣偉生也服了林姐這腦洞,八十八塊彩禮娶楚姐,今晚就洞房……也真敢編。
那他明天再賺八十八,豈不是能……
“要是夏姐也在就好了,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這般幸福時刻,蔣偉生不由得想起遠在義烏的林知夏。
出門這麼久,她半點音訊都沒有,也不知道近況如何,有沒有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