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黑色生意（1 / 1）
盧卡斯迎上維爾特納小姐的目光，不動聲色：“不知小姐具體指的是哪一批貨？數量和要求是？”
維爾特納小姐似乎並不意外他的“確認”，輕描淡寫地說：
“健壯的青壯勞力，男性，十五到三十歲，身體健康，沒有明顯殘疾。五十個。價格嘛……”
她報出了一個在當時絕對堪稱鉅款的數字，“老規矩，按人頭算。我要求明天日出前，在‘老渡口’交割完畢。”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時間很緊，我知道貴莊園有這個能力。上次的貨，品質就非常令人滿意。”
原來是這麼個黑色生意。
盧卡斯還以為是什麼不合法的東西呢。
這玩意兒不但非法，還政治不正確。
但現在不僅是合法的，還屬於是自古以來的傳統文化。
畢竟建國不久，傳統在建國前就有了，這也是的的確確需要的事情。
總不能讓高貴的老爺們親自去摘棉花，種甘蔗吧？
“維爾特納小姐的開價……”他沒有討價還價，直接應承下來。
畢竟在此刻任何的猶豫都可能引起懷疑。
“很好。”維爾特納小姐優雅地起身，“那麼，我就不多打擾了。期待明天順利交割。”
送走維爾特納小姐的馬車，三人站在城堡門口，看著庭院裡那些依舊沉默勞作的黑人身影。
“媽的，真是奴隸販子……”小朋低聲罵道，感覺嘴裡的點心都不香了。
他不太喜歡小黑，甚至非常的討厭小黑，所以對奴隸販子的想法比較複雜。
如果沒有這些奴隸販子，那小黑就不至於滿世界都是，現實裡的他也就不會被小黑欺負了。
盧卡斯三人在離開會客室之後，去找管家瞭解了貨物相關的情況。
管家是個頭髮花白、脊背挺得筆直的老白人，穿著漿洗得一絲不苟的黑色管家服。
聽完盧卡斯檢視貨物的要求，他渾濁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微微躬身：“如您所願，少爺。請隨我來。”
管家帶著三人再次回到一樓那間陰冷的雜物間。
他挪開幾個沉重的舊木桶，露出後面牆壁上那塊顏色略深的木板。
這次他沒有推，而是用手指在木板邊緣幾個特定位置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木板向內彈開一小截，露出了後面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比之前墓道里更濃重的沉悶空氣湧了出來，裡面還混雜著腐爛和陳舊的味道。
“請小心腳下，少爺們。”
管家點燃一盞老式的黃銅煤油提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入口。
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出現在眼前，比墓道更窄，也更陡峭。
“還是我走前面。”魯伊低聲道，側身擠了進去。
盧卡斯緊隨其後，小朋捏著鼻子跟在最後，小聲嘀咕：“這味兒……我真是要醉了。”
通道要拐幾個彎，與幾人之前走的完全不同。
眾人先是向下走了一段，然後左轉，再右轉，接著又是向下的石階。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不再是石階，而是出現了一個垂直向上的木梯子，頂端被一塊厚重的方形木板蓋著。
“出口就在上面。”管家將提燈遞給盧卡斯，“上面是一間儲藏室的地板門。”
魯伊率先爬上梯子，用肩膀頂了頂木板，沒頂動。
他雙手用力向上推，“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後，木板被掀開了一道縫，光線和空氣透了進來。
魯伊用力一掀，蓋子被完全推開，他敏捷地爬了上去，然後伸手將盧卡斯和小朋也拉了上來。
三人站定，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低矮、狹小的房間，沒有窗戶，堆放著一些蒙塵的麻袋和木箱，空氣裡瀰漫著穀物和灰塵的味道。
顯然是個地下室。
“出口在那邊。”管家在下面指了指房間角落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魯伊上前，擰動有些鏽蝕的門把手，拉開了木門。
門外是一條向上的簡陋木樓梯。
三人依次走上樓梯，推開樓梯頂端另一扇虛掩著的木門。
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間寬敞房屋的……後廚角落裡。
陽光透過幾扇高大的窗戶照射進來，空氣裡飄散著食物的味道。
盧卡斯幾步走到最近的窗戶邊，向外望去。
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鋪展到天際，但那不是普通的莊稼，而是成片成片、莖稈粗壯的甘蔗林，在陽光下反射著油亮的光澤。
在這片綠色的海洋裡，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般移動著的是數百個皮膚黝黑的身影。
他們大多赤裸著上身，或者穿著破爛不堪、幾乎看不出原色的棕色粗麻布衣服，揮舞著砍刀或鐮刀，正彎腰在甘蔗田裡奮力收割。
汗水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流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在這些勞作的黑人中間，幾十個穿著統一白色亞麻襯衣、戴著寬簷帽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們騎在高頭大馬上，有的悠閒踱步，有的則揮舞著長長的皮鞭，鞭梢在空中發出“啪啪”的脆響，偶爾落在某個動作稍慢的黑人背上，激起一聲壓抑的痛哼或讓他們更加埋頭苦幹。
這些監工膚色各異，有白人，有黑人，還有明顯的混血兒，但統一的白色制服和手中的皮鞭，清晰地標明瞭他們的身份。
“哦呼，我能下去玩幾鞭子嗎？”小朋看得有些眼熱，也可以說是代入了自己的人設。
“二少爺！小少爺！”一個帶著濃重口音、透著諂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三人回頭，只見一個身材壯碩、紅臉膛的白人漢子正快步走來。
他同樣穿著監工的白襯衣，但質地似乎更好些，外面還套了件棕色馬甲，腰間別著短柄馬鞭和一把轉輪手槍。
他滿臉堆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燻得發黃的牙齒，對著盧卡斯和小朋點頭哈腰。
“麥克·奧謝利，向您二位問好！沒想到您二位親自到種植園來了！”
這個叫麥克的愛爾蘭監工頭子搓著手，語氣熱絡得有些誇張，“您放心，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再有三天，最多三天，最後這片甘蔗就能全部砍完裝車！
船已經在碼頭候著了，直接運往糖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