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到新婚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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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一陣刺痛。

沈姝禾猛地睜開眼,一片漆黑,趁著月光,依稀看見身上有個男人。

放肆!!

她乃堂堂大明皇后,豈能隨意讓人沾染,屈辱感佈滿全身。

突地,腰間軟肉被掐了下:“走神?”

沈姝禾整個人愣住,身子僵硬,一雙柔荑虛浮著擋在兩人之間。

男人一揮手,桌旁的油燈蹭得亮起,昏黃的光頓時照亮了整間屋子,也讓沈姝禾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九皇叔?”沈姝禾脫口喚出:“這是幻覺嗎?”

他不是別人,正是大明朝的九王傅瀾川,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兒子,是預設的太子之選,世人皆稱他九皇叔,身居皇子之尊,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多少人想要害他性命不成,前世卻死在了自己手上。

與男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

沈姝禾掙扎的雙手一下子僵住,眼眶漸漸溼潤起來。

手不自主地抬起來,撫上男人的臉。

傅瀾川的眉眼驟然一滯,下一瞬,冷笑:“這又是你的新招式?”

男人那帶著戲謔的聲音真切地傳入她耳朵裡。

沈姝禾呼吸一頓,後腦發麻。

怎麼回事?自己不是死了嗎?

她的心口止不住的起伏,側目看了眼周遭的環境,紅燈喜燭,地上的喜服外衣散落一地。

儘量忽略頭頂男人粗壯的呼吸聲,忙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指甲。

細蔥似白皙,並無銀針撬開的痕跡。

沈姝禾笑了。

自己重生了。

一瞬間前世的記憶如泉水般,湧入腦海。

她的庶妹沈怡柔穿著華貴的鳳袍,珠翠環繞,身後跟著她一手扶持的新帝。

傅融。

聖上的皇太孫,早逝太子唯一的兒子,成王。

沈姝禾渾身是血,癱軟在地上,唇瓣乾裂起皮,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手邊的大灘水漬早已乾涸,是沈怡柔適才倒下的。

沈怡柔嬌笑著:“姐姐莫怪,妹妹手滑了。”

接著無視沈姝禾投來的殺人視線,宣讀沈國公府滿門抄斬的聖旨。

傅融冷漠地站在一旁:“沈姝禾,你心腸歹毒,竟敢害死九皇叔,今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沈姝禾滿目通紅,她的舌頭早已被割掉,跪在地上嘶吼著,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咳咳的血沫聲。

那毒藥分明是他給的自己,害死傅瀾川也是他的計劃。

現下卻全成了自己的禍。

悔恨的淚水流滿全臉。

腦海閃過母親在火場自縊前的淚眼;戰死沙場的哥哥,神明威武的大將軍到最後全屍都不曾留,頭顱被掛在城門3天3夜。

沈姝禾拼命地向前爬著,幾個嬤嬤跑上前壓住沈姝禾,她掙扎嗚咽著,一丈高的棍子像雨點落在她身上。

沈玉柔嬌笑著把玩著手中的鎏金印章,眼神充滿鄙夷:“姐姐你怕是不知道,你害死的那位才是一直護著你的。”

什麼?

沈姝禾瞪大眼睛。

“數年前,你被山匪綁走那次,根本就不是陛下救的,而是九皇叔,他見你心悅陛下,選擇三緘其口。”

“還有那數次的暗殺,你真以為他敵不過你?”

沈怡柔嗤笑著把那些說出來,欣賞沈姝禾崩潰的樣子。

沈姝禾之所以那麼迷戀傅融,更多是因為那次救命之恩。

這番話對於如今的沈姝禾來說,無非是致命的打擊。

沈怡柔使了個眼神,一個嬤嬤抓起沈姝禾的手,拿出銀針狠狠地扎向她細蔥似的指甲。

沈姝禾眼睛通紅,疼得渾身發抖。

咬著牙,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對狗男女。

傅融!沈怡柔!

你們不得好死!!!

若有來生,我必化作厲鬼,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血債血償!

躺在血泊中彌留之際。沈姝禾嘴裡翻湧出的鮮血,快到來不及嚥下去,

此時,比恨意更多的是對那個人的歉意。

直至停止了呼吸。

回憶戛然而止,沈姝禾眼尾微垂,嘴角的哀傷更深。

傅瀾川被這抹哀傷刺紅了眼,手上的力氣加重。

“你就如此不願嫁給本王?”

聞之,沈姝禾從回憶的哀傷中猛地抽離出來,看著傅淵川怒視的臉,心裡不禁哭笑。

竟然重生到了自己被傅融利用,毒死傅瀾川的那個新婚夜。

沈姝禾瞥見男人眼底的怒意,饒是活了兩世,現下還是心裡發毛。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有多狠了。

腦袋裡飛速地閃著關於前世的記憶,此時他如此暴怒,難道是他發現了……

突然,心裡猛地一跳,撐起胳膊著急起身。

卻被一隻大手按下去。

對上傅瀾川漆黑無波的瞳孔,沈姝禾有些慌了神:“剛才的合巹酒?”

說完,視線細細地打量著男人:“你沒事吧?”

傅瀾川:“夫人希望本王有何事?”

沈姝禾一下子哽住。

難道要她自己說出,前世她被傅融迷惑,在酒裡下了毒準備毒死他嘛?

除非她想死。

否則打死不說。

但看了眼他中氣十足的樣子,視線又落在擺放整齊的酒杯上。

這是還沒喝??

沈姝禾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見她又不說話。

傅瀾川俯下身,把人圈在臂彎裡,鼻尖抵著發頂輕嗅,喉間低笑,指尖扣住沈姝禾的後頸,帶著不容掙脫的佔有。

“你和本王的婚約已成定局,難不成夫人還想嫁給本王那個侄兒?”

他們二人的婚約,是前些年聖上為獎勵沈家沈大將軍英勇善戰,護國有功特赦的聖旨。

原先定的是沈家二小姐,可陰差陽錯聖上突然指定沈姝禾為九王妃。

他此時癲狂的模樣,是沈姝禾前世從未見過的。

若不是前世自己下毒,那皇位理應是他的,怎會輪到那個心腸狠毒的小人。

見沈姝禾半晌不開口,傅瀾川眉眼冷冽:“既嫁了,此生休想再逃。”

望著眼前還活著的他,沈姝禾紅了眼,心裡湧起無盡的悲傷。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個讓傅瀾川怔住的動作。

只見她伸出瑩白的手臂,輕環住他的脖頸,將身體貼了上去,順從地閉上眼睛。

“皇叔,這一世,我不逃了。”

如果可以用身體贖一些罪孽,她是願意的。

傅瀾川眼底閃過怔愣,女孩特有的奇香撲進鼻尖,擾得他心煩意亂。

不過很快冷笑:“怎麼,這次改換成用身體了,也是傅融教你的?”

沈姝禾皺眉微張著嘴,想解釋。

就見傅瀾川一個用力扯下她的胳膊,翻身下了床。

沈姝禾扯過錦被蓋在身上,眨眼間,傅瀾川就穿戴整齊站在那裡。

月白暗紋雲綾圓領常服,衣料垂墜挺括,襯得人肩寬腰窄,渾身矜冷高貴。

沈姝禾看著面前謫仙似的人物,有些出神。

“夫人身子抱恙,近日就別出門了,在府裡好好靜養吧。”

留下這一句,他就轉身離開。

沈姝禾望著他的背影發呆,緊攥著被角。

低頭看了眼自己,難道他不喜這樣?

這時,丫鬟端著衣物推門進來。

小聲喊道:“小姐。”

沈姝禾聽見聲音猛地轉頭,看見來人的那一刻幾乎要哭出來。

是柒繡。

前世,自己入了皇宮後,柒繡就失蹤了,再次見到時只剩下一具被湖水泡爛了的屍體。

找傅融理論時,被他的一句和侍衛偷情就搪塞了過去。

柒繡看著沈姝禾眼眶通紅,快步走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沈姝禾一把擁住,哽咽著:“讓我抱一會。”

柒繡眨了眨大眼睛,看著如此反常的沈姝禾,只以為她是為了傅融傷心,小心的開口。

“小姐,您可曾想過成王殿下並非良配呢。”

本以為小姐還會像從前指責自己,但沒想到的是,對上了一雙帶著笑意的雙眸。

“他確實不配。”

柒繡見自家姑娘終於醒悟,激動得要哭出來。

下一秒臉色又難看起來:“新婚之夜王爺就這樣走了,留下小姐一人,傳出去對小姐的名聲有損啊。

沈姝禾眼底並無絲毫懼怕,沉寂無波。

“死都不怕了,名聲有何懼。”

簡單沐浴後。

沈姝禾換了件水藍色交領軟羅,裙襬上繡著絲絲銀線,襯得皮膚白皙透亮。

柒繡望著鏡子裡的人兒滿眼笑意,只覺得她家小姐哪裡不一樣了。

沈姝禾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徑直走到窗臺停下,望著那盆吊蘭出神。

柒繡看著這一幕,不禁嘆息,那是數月前成王送到沈國公府的,託二小姐遞給小姐,小姐拿到後細心呵護,天冷怕凍著,天熱怕曬著。

視若珍寶。

可下一秒,沈姝禾的動作讓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沈姝禾手腕翻轉,酒杯裡的酒傾瀉而下,澆在整盆吊蘭上。

片刻功夫,花瓣枯萎發黑,枯落一地。

沈姝禾看著這一幕,垂眸冷笑,眼底無半分暖意。

傅融,親手種下的毒,終須自己飲下。

沈姝禾的手突然卸力,酒杯掉在地上,滾了許久才停下。

她閉上眼睛,眼前全是傅瀾川飲下毒酒時的音容笑貌。

心裡酸澀地發漲。

不得不說傅融這招用得很厲害。

借刀殺人;卸磨殺驢。

但,他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點。

那就是這一世,傅瀾川還沒有死。

當然,他也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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