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揚州城的奇怪之處(1 / 1)
回到驛站。
沈姝禾跟在時臨止進了房間。
門一關上,沈姝禾就走到椅子旁坐下,倒了杯茶水,時臨止對她的舉動司空見慣。
走到窗邊,眯著眼睛環視了下四周,見沒什麼特別的人,這才放心關上窗戶。
走到沈姝禾旁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水,將茶水拿在手裡,視線卻是落在她那陌生的臉上。
眉頭輕皺:“你要帶著這張臉到什麼時候?”
沈姝禾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下下巴處面具的連線處。
“怎麼了?”
“難看。”
沈姝禾撇了撇嘴:“難看你別看。”
“你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你來揚州所為何事。”
時臨止頓了下,淡淡開口:“查出揚州究竟發生了什麼?楊縣令背後之人是誰。”
沈姝禾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像是看透了他的意思。
楊帆知之所以如此猖狂,不過是有個縣令的爹。
但,楊縣令不過是個六品小官,又為何有那麼大的權利,他的背後一定有人。
且那人的權力滔天。
沈姝禾秀眉微蹙,回憶著坐著馬車一路的景象。
原本朝廷派出的人稍微控制住揚州的疫情,可不知怎地,街道上患病的人竟越來越多,已經造成街道擁擠的情況。
“揚州的疫病竟比傳聞還要嚴重。”
時臨止同樣皺起眉頭,他的眼底閃過絲懷疑。
“有些奇怪。”
究竟是為何?
時臨止又叮囑了幾句後,轉身離開房間。
沈姝禾走到鏡子旁,扯下了臉上的面具,原本的模樣展現出來。
隨後喚來青折。
青折開門進來:“小姐。”
沈姝禾已經換好黑衣,臉上蒙上面紗,只露出一雙杏眼在外面。
“隨我去個地方。”
城中的一處房屋內。
沈姝禾按照信中的指示站在了門口,抬手輕輕敲門。
下一秒。
門就從裡面開了。
身穿布衣的舅舅的原本滿眼警惕,但就在看見沈姝禾的那一刻。
眼底突顯驚喜。
“禾兒。”
說著,連忙側過身請沈姝禾進來。
沈姝禾接過青折手裡的藥箱,吩咐她在外面守著,抬步走了進去。
輕聲喚道:“舅舅。”
屋內的女人聽見沈姝禾的聲音,慌忙的走出來。
看見沈姝禾真的來了,眼底滿是詫異:“禾兒。”
沈姝禾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點頭:“舅母。”
說著不在耽誤時間,直接開口問道:“彤兒現下在何處?”
女人連忙在前面帶路,掀開內室的簾子,沈姝禾見到此景,不由得皺起眉頭。
榻上的孩子面色蠟黃,渾身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眉眼間盡是病容。
眼皮無神地耷拉著,眼窩微陷,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女人的眼眶又紅了,嚥下哽咽:“彤兒,你禾姐姐來了。”
彤兒聽到這個名字,眼睫閃了閃,他的視線逐漸對焦,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沈姝禾。
聲音細弱蚊蠅,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虛軟:“禾姐姐。”
沈姝禾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握住他枯槁的小手。
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個幼弟性子柔軟,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當年在北國時,就經常跟在自己身後打轉。
誰料,再次相見竟已是此番場景。
沈姝禾的心口悶痛難忍,她呼吸微滯,卻偏要抬眸迎上彤兒小鹿似的目光。
她下頜線繃緊,將所有情緒盡數斂於平靜的面容之下,但微微發顫的指尖,洩露了她強撐的情緒。
“彤兒乖,有姐姐在,你一定會無事的。”
說著,開啟醫箱從裡面拿出兩個玉瓶。
開啟其中一個,拿出兩個褐色藥丸遞給了舅舅舅母二人。
“這是可以避免你們傳染疫病的藥物。”
“可你……”舅舅樣子擔憂,害怕沈姝禾離他那麼近,會不會有危險。
沈姝禾心裡一暖,彎了下嘴角:“我來時便吃過了。”
舅舅他們二人這才點頭,毫不猶豫將藥丸吞下肚。
沈姝禾又拿出了另一個瓶中的藥丸,喂與彤兒吃下。
沒多久,彤兒就閉上了眼睛,似是陷入了昏睡。
“備些熱水過來。”
聽到沈姝禾的話,舅母立馬去外面準備。
“把他的上身衣裳盡數褪去。”
舅舅連忙上前,為彤兒脫衣。
沈姝禾在塌旁坐下,轉身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布袋子,手腕翻轉,一開啟幾十根銀針顯現出來。
她指尖捏著細長銀針,眸色沉靜無波,尋穴、捻轉,銀針在她指間泛著冷光。
素手撫在他光滑的皮膚上,垂眸凝視穴位,手指快速翻轉,數枚細針便穩穩落於穴位之上。
昏睡中的彤兒眉頭緊皺,忍不住輕呼。
舅母走進來時就撞見這一幕,心裡一絞,抓著水盆的手指收緊
走到沈姝禾身邊:“熱水來了。”
沈姝禾微微頷首:“給他擦拭足底,保持足底溫度。”
“是。”
舅母點頭,半蹲在彤兒的腳旁邊,輕柔擦拭著。
舅舅見彤兒眉頭緊皺,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額前滿是汗水,像是被雨水淋過一樣。
他遲疑開口:“禾兒,彤兒的病情……”
不等他說完,彤兒突然瞪大眼睛,一口紫黑濁血吐了出來。
落在洗得發白的床單上,暈開暗沉的汙跡。
舅舅舅母如臨大敵般,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來。
沈姝禾伸手摸了下彤兒的額頭,溫熱傳至掌心,方才的滾燙已然退下。
收回手,對著他們二人擔憂的臉,開口:“彤兒沒事了。”
他們細細看著,見彤兒雖依舊昏迷,但氣色卻好了很多,眼下的烏青也淡了下去。
再轉頭看向沈姝禾,見她正立在桌子旁不知在做些什麼。
舅舅舅母二人對視一眼。
舅舅走過去,見沈姝禾的面前放著數十劑的藥包,正一一配好。
聽到腳步聲傳來,沈姝禾轉身對著舅舅叮囑。
“這幾副藥,每日午間熬好,自然晾涼後等到晚間給彤兒服下。”
舅舅看著那些沉甸甸的藥包,心裡一酸。
下一秒,膝蓋彎曲,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姝禾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舅舅,您這是做甚?”
舅舅低著頭,滿臉的羞愧:“從你進門開始,我時刻警惕,生怕你做出傷害彤兒的事情,我實在是……枉你喊我一聲舅舅。”
沈姝禾卻是瞭然一笑。
眼底並無驚訝,從她進門開始就感受到了。
父母之愛則深遠。
“舅舅請起。”
舅舅沒有想到沈姝禾會是這般反應,他眨了眨眼睛。
站直身子後。
對著沈姝禾抱拳,深深一揖,脊背彎下,語氣鄭重:“禾兒,今日相救多謝你了。”
此時舅母也走了出來,眼眶通紅,也是為了方才一瞬間的惡意感到羞愧。
沈姝禾見她也要跪下,快步上前攔住。
“舅舅舅母,你們二人不必如此。”
“說起來也怪我,當年做了那些個蠢事,你們對我有所防範也是自然。”
舅母的眼底滿是震驚。
看著眼前的清秀美麗的女子,好似跟記憶中的那個不一樣了。
沈姝禾雙臂環胸,素手輕攏衣袖:“舅舅,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