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家兄妹相見(1 / 1)
沈姝禾的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是她來了。
門口站著的女子穿著件青綠色的衣裙,衣襬翩然,眉眼舒展,
早已不是前幾日那個衣衫襤褸、臉色發青的模樣。
女子見沈姝禾已經認出了自己,笑著走上前:“恩人。”
說完,就要掀起衣襬朝她跪下。
沈姝禾在聽見她的聲音後便更加確定了,一直書信聯絡還不曾見過,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試圖將她拉起來。
“使不得。”
手剛一碰到她的,卻被女子輕柔地撫開了,語氣懇切開口。
“這一跪恩人受得。”
沈姝禾低頭便對上了女子堅韌的目光,心頭一頓,也沒再阻止。
女子眼含微笑,彎下腰直直地跪下,朝著沈姝禾恭敬地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恩人給了嬌兒第二次生命。”
李嬌兒聲音哽咽:“遇上您是嬌兒此生最大的福氣。”
沈姝禾眼神溫柔伸手將她扶起來,走到桌旁坐下,看著她臉上身上的病症大致好轉。
柔聲開口:“現下如何,可好些了?”
李嬌兒眉眼溫柔,除了臉頰依舊消瘦點,說話聲音都氣足了些。
“多虧了恩人給我的藥,現下已經無礙了。”
說著,低頭從袖中拿出幾張整齊的銀票,恭敬地遞給沈姝禾。
“這是贖身剩下的錢,差的那些我定會盡早還給您的。”
那日在茶包的夾層中,沈姝禾藏了一沓大額銀票,只為了讓李嬌兒回去贖身。
沈姝禾輕笑了聲,擺了擺手:“不必了。”
“如今見你這般好,便是給我最好的回報。”
說著,伸手為她倒了杯茶水:“今後如何打算?”
李嬌兒接過茶杯,握在手裡細細端詳。
“這次我來是想跟恩人告別的,我打算離開這裡了。”
沈姝禾挑眉,眼底滿是贊同,這幾日來二人一直有書信聯絡,她也知道李嬌兒之前遭遇了什麼。
或許離開這個地方,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這樣想著,她朝著李嬌兒舉起茶杯:“人我幫你殺,你不必有絲毫愧疚心理。”
李嬌兒眼眶瞬間通紅,她手指微顫著,一提到那人,她整個人就止不住的發抖。
沈姝禾眼神微閃,伸手握住李嬌兒發涼的手,一字一句的開口,像是每一個字都落在她的心頭。
“那個畜生的命,已經在我手裡。”
李嬌兒猛地抬頭,對上了沈姝禾滿是自信的眼神,嘴角漸漸彎起。
眼神模糊,那是無聲的感謝。
沈姝禾拿出事先準備的好的包裹拿出來,遞到李嬌兒的懷裡。
用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開口:“這筆錢你收下,可保你後半生無虞。”
停頓了下,朝著她舉起茶杯,語氣鄭重。
“從此,天高任君飛,切勿回望紅塵事。”
李嬌兒視線漸漸模糊,鼻尖的酸澀再也止不住。
她們都知道,此次一別,應是這輩子無緣再相見。
半晌,兩個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離開之時,李嬌兒止不住地回望。
沈姝禾就站在門檻處目送著。
李嬌兒緩緩收回視線,嚥下喉間的酸澀。
她的出現早就給自己黑暗無望的人生,添了無盡的光亮。
柒繡她們回來時,沈姝禾正伏在案前寫著藥方。
聽見聲音抬頭,卻看見了跟著她們回來的還有長婉。
青折在最後將門帶上。
柒繡:“小姐,奴婢們在街上碰見了郡主,就把她帶來了。”
身後的長婉伸手摘掉面紗,臉色凝重的站在那裡,額前冒著細汗,胸口不斷起伏著。
一看就是一路趕來的。
沈姝禾手裡的毛筆掉落,猛地站起來:“可是兄長出了事?”
長婉咬著下唇。
“不知是誰傳你開的藥有奇效,昨夜有人偷偷潛入我們房間將藥全偷走了,現下降塵斷了藥,情況很不好。”
沈姝禾臉色大變,已經顧不得是誰傳的了。
此時對兄長的擔憂已經超過所有:“備馬。”
等到時臨止走進醫館時,只看見了柒繡坐在那裡。
他手裡提著桂花糕,環視了四周,不見沈姝禾的身影。
“你們小姐呢?”
柒繡低頭回答:“小姐有事出去了。”
時臨止心裡湧起股失落,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指尖無意識蜷縮。
還是晚了一步嗎。
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
沈姝禾站在房間門口,準備推門時手卻定住了。
真到了這時她心裡竟有些不敢。
這還是,重生後沈姝禾與他的第一次相見。
前世的記憶接踵而來,他若是討厭自己······
不對,他應該討厭自己。
只要兄長無事她就離開。
抱著這種心態,沈姝禾終於推開了那扇門。
但,推開門之際,沈姝禾卻定在了原地。
沈降塵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身上病氣未消,他身形依舊清瘦,玄色素衣鬆鬆垮垮裹著單薄肩骨。
正雙眼含笑地看著愣在門口的沈姝禾。
“怎麼,看著哥哥不會說話了?”
沈姝禾的雙腳動彈不得,她的臉上露出許久未見的慌亂。
她竟躲開了視線,聲音有些怯懦。
“兄長。”
饒是沈姝禾再傻,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但,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敢面對上頭坐著的人。
“為何不叫哥哥了,你幼時最愛跟在我身後了。”
“小妹過來,到哥哥這來。”沈降塵說完,止不住咳嗽了聲。
舉止投足間哪裡還有戰場上神武大將軍的氣勢。
沈姝禾連忙上前,握住了沈降塵的手。
有些涼,卻無比溫暖。
“當日我收到家裡傳來的信件,信上說你出事了,我便慌了,率先騎馬回京,卻遇上了刺殺。”
沈姝禾低著頭,眼眶通紅:“我不值得你如此奔波。”
“胡說,你是我小妹,怎可妄自菲薄。”
聽著沈降塵熟悉的責備聲,沈姝禾的心裡竟然有些懷念。
她雙唇微動,小聲開口:“當初我······”
沈降塵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當年哥哥行軍千里,顧不上家,才讓你受了奸人所迫,是哥哥對不住你。”
沈姝禾鼻尖一陣酸澀,她再也忍不住,壓抑的哭聲衝破喉嚨。
所有的聲音都換成一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