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十年前發生了什麼(1 / 1)
長婉端著藥進來時,見二人的眼眶通紅,聽到聲音都轉過頭,不願讓人看見的畫面,就有些忍俊不禁。
“該喝藥了。”
沈降塵見自己這副樣子被長婉看見,紅了耳朵,清了清嗓子。
伸手接過長婉遞過的藥碗。
長婉捏著手指,不好意思的看向沈姝禾:“沈小姐,真是對不住,都是他的主意,說是隻有這樣做,你才不會再躲著他。”
沈姝禾早已經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搖了搖頭。
“我怎麼會怪你呢。”
說著,視線落在他們二人身上,語氣突然調皮起來。
“就同哥哥一樣喚我小妹吧。”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滿臉漲紅的長婉連忙上前,伸手拍著他的脊背給他順氣。
沈降塵連連喝了兩杯水,才緩過來。
沈姝禾在一旁忍不住輕笑了聲。
兩人的動作突然停下。
長婉低著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羞赫,端著空碗就走了出去。
房間裡很快就剩下他們兄妹二人。
沈姝禾止住了笑聲,眼神正色:“哥哥打算怎麼給郡主一個交代。”
沈降塵的笑容瞬間僵住:“我已經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如今,又能給她什麼承諾。”
沈姝禾皺眉:“哥哥,郡主她如今守在你身邊,你覺得她是看重你神武大將軍的名諱嗎?”
“等此次風波過去,我就助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躲在門外一直沒走的長婉,在聽見這句話時,她手指顫抖,藥碗差點沒有抓住。
眼眶通紅,咬住下唇,提起裙襬跑了出去。
沈姝禾嘆了口氣:“哥哥,這樣對她不公平,那不是她想要的。”
誰知道,沈降塵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
輕嘲了聲:“我的手已不能握劍,如今跟個廢人無異。”
沈姝禾眼神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
沈降塵嘴角的嘲弄更深:“還是不耽誤她了,她是個好姑娘。”
沈姝禾聽完,卻是一把舉起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檢視傷勢。
掀開袖子,便看見一道蜿蜒可怖的傷疤橫在手臂上,早已癒合的肌理扭曲成猙獰的紋路,靜默地待在那裡,散發著的壓迫感令人看著難以呼吸。
饒是沈姝禾也深吸了一口氣。
下手之人竟狠毒至此。
沈降塵眼底沒有半分希望,任由沈姝禾檢視。
“沒用的,肌腱已斷,再無拿劍的可能。”
沈降塵裝作釋然的開口:“正好,也能趁這個機會好好歇歇了。”
沈姝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強裝鎮定。
旁人不知道,可她知道,沈降塵從小最大的夢想就是參軍,打倒侵略,報效朝廷。
這時的鎮定都是裝的,沒人知道他心裡的痛楚,
沈姝禾將他的袖子放下,動作輕柔,像是害怕弄疼他。
“哥哥,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看著沈姝禾無比堅定的眼神,沈降塵心裡一暖,雖說心中明知沒救了,卻還是不忍潑她冷水。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卻在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掌心奇怪的觸感傳來。
他驚呼:“你受傷了?”
沈姝禾也沒在掩飾,直接說出了自己被刺殺的事情。
聽罷,沈降塵卻皺起了眉頭。
“你說他們用刀劍?”
沈姝禾點頭。
“傷我的人用的是毒。”
說著,舉起手臂回憶道:“這道傷,是我為了躲閃時,近身與那人搏鬥,被他用短刃刺傷的。”
這麼說,有兩撥人想要他們的性命?
可那是為什麼呢?
難道是———
沈姝禾眸底忽然一亮,像是撥開迷霧終於見了真相,眼神驟然清明起來,抬頭竟與沈降塵的眼神對上。
“因為白家!”
沈姝禾見他眼神不對,連忙開口:“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沈降塵神色微斂:“當年你還小,外祖父是北國有名的鹽商,我們家富可敵國。”
“我們幼時都是在北國度過的,可是自從那日家裡來了一位陌生的男人,他那時無路可去,外祖父對他視如摯友,便把他接到家裡住著。”
沈姝禾眉頭輕皺,腦海裡關於他說的那些絲毫沒有印象。
見沈姝禾皺著的眉頭,沈降塵嘆了口氣,好似知道些什麼。
“小妹,十年前的事情還有印象嗎?”
十年前?
沈姝禾身側的雙手緊握住,已經不止一個人在她面前提到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降塵見她的臉色有些難看,話鋒一轉:“小哥你可還記得?”
提到這個名字,沈姝禾的腦子突然一閃,靈光乍現間,好似什麼東西閃過去了。
沈降塵聲音放緩,好似整個人回到了那段回憶。
那是一個午後,十歲的沈姝禾跟在沈降塵的身後在街上閒逛,路過巷子時碰見了個男孩,衣衫襤褸渾身都是傷痕,被一群比他大些的孩子逼到牆角。
他們對男孩拳腳相加。
嘴裡還說著侮辱人的話:“你不過是別國送來的質子,算什麼東西,還敢跟我們搶東西,真是活膩了。”
“你以為你還是之前的皇子?你如今的身份連給我擦鞋都不配。”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未停。
男孩的脊背挺直,雙手擺在頭面前,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狠厲,饒是面對如此多的人,臉上沒有半分懼意。
他們並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見恐懼,臉色頓時黑了一個度,手上的力氣加重。
沈姝禾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小臉氣得呼呼的,手裡吃了一半的糖葫蘆啪地一下摔在地上,捋起袖子就要上前。
卻被沈降塵一把拉住。
“小妹,不要如此魯莽。”
“哥哥,可是他們在打人啊。”
沈降塵臉上是和他年齡不符的沉穩,他儼然一個成年人,眼神冷冷的掃了眼那邊的情況。
“外祖父說過,不許在外頭惹事,凡事還需要多考量一下。”
沈姝禾小手緊攥著,看著那如雨點般的拳頭落在男孩身上,她急得眼睛通紅。
“哥哥,再考量他就要死了!”
沈姝禾尖聲嘶吼著,卻見沈降塵臉上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
“你不去,我自己去!”
沈姝禾丟下一句話,就毅然轉身跑去。
男孩消瘦的下巴沾染了幾滴血跡,彎腰的同時,脊背上的骨頭顯而易見地突起,指尖尚在攥緊,眼神不變,似是在忍耐什麼。
那群人打累了紛紛收回了手,惡狠狠地看著男孩。
其中一個掏出了把尖刀,寒光在昏黑的巷子裡閃爍,照亮了他陰狠的嘴臉。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就在尖刀即將落在男孩身上時。
一道稚嫩的女聲響起,
“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