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夫妻決裂(1 / 1)
第637章夫妻決裂
謝承淵猛地轉頭,那雙眸子裡已經不見了半分克制,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
他安置好母親,猛地跨步上前,在謝九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起一腳,重重踹在謝九重的胸口。
“噗通!”
謝九重那魁梧的身軀被這一腳踹得倒退數步,直接撞翻了身後的真皮沙發,狼狽地跌坐在地。
“這一腳,是替我媽還你的。”
謝承淵站在客廳中央,背光而立,黑色的陰影籠罩著他,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謝九重,從這一刻起,我謝承淵沒有你這樣的父親。你守著你那點偏見和寧家過一輩子吧!”
季夢綺靠在椅子上,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
她打謝九重,是因為恨鐵不成鋼,是因為心疼兒子;可謝九重打她,那是真的想要她的命,是徹底沒把她當成妻子看。
幾十年的夫妻情分,在這一巴掌下,碎成了齏粉。
“承淵……帶我走。”季夢綺聲音嘶啞,透著股死心後的枯寂,“這地方,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好,我們走。”謝承淵彎腰抱起母親,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瓷器。
就在父子倆一個跌坐在地、一個正欲離去時,二樓的緩步臺上,傳來一聲沉悶的柺杖跺地聲。
“鬧夠了沒有!”
謝老爺子謝越宗披著一件舊軍大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那雙經歷過無數戰火的渾濁雙眼,此刻死死盯著樓下狼狽的謝九重,還有兒媳婦臉上那觸目驚心的紅腫。
老爺子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謝九重的心尖上。
“謝九重,你長本事了?”
老爺子走到謝九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透著股讓人膽戰心驚的肅殺。
“在外面沒本事平定風波,回了家只會打老婆孩子?這就是我教給你的為將之道?”
謝九重原本的囂張氣焰在親爹面前瞬間啞火,他支吾著想站起來:“爸……是他們先……”
“閉嘴!”
“我親眼看見你下了死手!夢綺跟了你這麼多年,為你操持家務、養育兒女,你竟然像打階級敵人一樣打她?”
老爺子轉過頭,看著謝承淵懷裡的季夢綺,眼底閃過一抹愧疚和心疼。
他隨手拿起旁邊一個裝飾花瓶,狠狠拍在了兒子腦袋上。
那隻普通裝飾花瓶在謝九重腦袋上開了花,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鈍響,瓷片炸裂開來,像是一場絢爛而又淒厲的雨。
謝九重本就剛被兒子那一腳踹得氣血翻湧,這會兒還沒等站穩,就被自家親爹這雷霆一擊砸得眼冒金星。
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像截爛木頭似的栽倒在地,手掌和屁股剛好紮在那些鋒利如刀的碎瓷片上。
“嘶——”
謝九重倒吸一口涼氣,殷紅的血跡瞬間滲透了那條筆挺的軍褲,在暗紅色的地板上暈染開一抹粘稠的深色。
他疼得老臉扭曲,卻愣是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只能瞪著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狼狽地喘著粗氣。
“沒出息的東西!”
謝老爺子謝越宗拄著柺杖,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燃著熊熊怒火。
“我謝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腦子灌了漿糊的蠢貨!那是你媳婦,是陪你風裡雨裡走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你竟然真能下得去死手?”
老爺子越說越氣,手裡的柺杖重重地在地板上頓了頓,發出“哐哐”的悶響。
他看都沒看地上流血的兒子一眼,轉過頭,望向正扶著季夢綺往門口走的謝承淵,語氣瞬間軟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承淵,先帶著你媽坐下。”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這謝家大院,該滾的是這個拎不清的畜生,不是你們!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入土,這屋裡就輪不到他謝九重來撒野!”
他指著地上滿身血汙的謝九重,厲聲喝道:“你,現在就給我捲鋪蓋滾到警衛連的宿舍去住!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了,什麼時候等夢綺和承淵點頭讓你進門了,你再給我滾回來!否則,你就死在那外面,也別想進我謝家的祖墳!”
謝九重趴在地上,手心的刺痛鑽心入骨,可老爺子這番話卻比傷口更讓他感到難堪。
他在軍區威風了半輩子,如今卻在兒子和媳婦面前,被親爹像攆狗一樣往外趕。
“爸……我……”
謝九重還想分辯,卻被老爺子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生生堵了回去。
謝承淵停下腳步,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冷得像冰,並沒因為老爺子的迴護而消融半分。
他能感覺到懷裡母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心死之後的戰慄。
季夢綺緩緩推開了兒子的攙扶。
她伸出指尖,輕輕揩去嘴角那抹已經有些乾涸的血跡,原本紅腫的半張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眼神清明得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謝九重那副狼狽而又可笑的模樣。
“爸,謝謝您為我做主。”
季夢綺開口了,聲音嘶啞卻異常平穩,沒有了往日的溫婉軟糯,反而透著股子如斷刃般的決絕。
她轉過頭,目光在謝家這處處透著威嚴與富貴的客廳裡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謝老爺子身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這謝家,我不想待了。這日子,我也過夠了。”
此言一出,滿屋寂靜。
謝九重愣住了,連手上的疼都忘了。
謝老爺子也僵在原地,握著柺杖的手指節根根分明。
“夢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謝老爺子眉頭緊鎖,語氣裡帶了幾分急切,“這蠢貨腦子抽風,我替你教訓他,你可別……”
“爸,不是教訓不教訓的事。”
季夢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滿是枯寂。
“這二十多年,我為謝家操持家務,為他謝九重洗手作羹湯,我自問對得起謝家的祖宗,也對得起他謝九重。”
“可到頭來,他竟然恨我至此。”
她轉頭看向地上那個滿臉驚愕的男人,自始至終,眼神裡都沒有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