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先誅了你(1 / 1)
劍刃與槍桿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濺。
金屬摩擦的刺耳動靜劃破擂臺。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劍柄傳導至整條右臂。
蕭止戈的虎口瞬間震裂。
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三品武夫的真氣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這一擊硬碰硬,換作以前那個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廢物世子,整條胳膊早就廢了,雖然自己現在的情況也不好,但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蕭止戈沒有退半步。
藉著碰撞的反衝力,他右腳猛蹬白石地面。
青石磚被踩出一道細微的裂紋。
整個人硬生生往前擠了三尺。
槍這東西,一寸長一寸強。
拉開距離,同等級的真氣灌注在槍尖,自己絕對擋不住幾下。
只有貼進去。
鑽進槍圍。
拿命去賭對方不敢換命。
淵渟劍順著亮銀槍的槍桿一路向上削去。
暗紅色的劍刃直逼柳承雲持槍的右手。
柳承雲渾身肌肉緊繃。
這不對。
劇本根本不是這麼寫的。
蕭止戈這個天天躺在女人肚皮上的廢物,難道不該在自己第一槍刺出時就嚇得丟掉兵器?
然後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自己再假裝沒收住手,一槍捅穿他的心臟。
乾脆利落地贏下生死擂。
名揚離都。
長公主說不定還會親自設宴款待自己。
大好前程就在眼前。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瘋子怎麼完全放棄了防守。
淵渟劍離手背只有寸許。
劍刃上帶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如果不撒手,或者不後退,右手絕對會被連根削斷。
自己是兵部尚書的嫡長子。
將來要繼承大統,封侯拜相的人。
怎麼能和一個廢物拼手廢掉?
柳承雲雙手猛地往回一抽。
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退了。
蕭止戈心裡冷笑。
從小錦衣玉食養出來的三品,修為再高,也只是個沒見過血的軟蛋。
只要退了第一步,膽氣就洩了。
蕭止戈步伐緊逼。
左手一把探出,死死卡住擦身而過的槍桿。
右手淵渟劍橫掃而出。
目標直指柳承雲的脖頸。
柳承雲大驚失色。
槍桿被制住,抽不回來。
只能倉促間低頭閃避。
劍刃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削斷了一大把束髮的金冠和長髮。
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同時劍尖在柳承雲的左肩帶出一道三寸長的血口子。
皮肉翻卷。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暗紅色的淵渟劍發出一陣微弱的震顫。
沾染在劍刃上的血液瞬間消失不見。
一股精純的真氣順著劍柄,瘋狂倒灌進蕭止戈的手臂。
乾癟的丹田瞬間充盈。
力量又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甚至比剛才更充沛。
擂臺下死寂一片。
幾百名逐鹿書院的學子全看傻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
“我沒看錯吧?”
“柳承雲退了?”
“那廢物世子居然一招就傷到了他?”
旁邊穿著白衣的學子嚥了口唾沫。
“這是什麼打法?完全不要命啊。”
“根本不防守,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架勢。”
“這還是那個連青樓護院都打不過的世子嗎?”
宋致遠站在臺階前,雙手攏在袖子裡。
看著臺上的局勢,微微點頭。
置之死地而後生。
用短兵器遇到長兵器,一旦被貼身短打,長兵器的優勢蕩然無存。
武威王府的世子,骨子裡還是有武威王的血性。
只是那把鏽跡斑斑的劍……
宋致遠盯著蕭止戈手裡的兵器。
總覺得哪裡透著古怪。
臺上的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蕭止戈得理不饒人。
根本不給柳承雲拉開距離重新起槍的機會。
整個人死死貼在柳承雲身前三尺之內,甩都甩不掉。
淵渟劍大開大合。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
全是劍法中最基礎的劈、砍、撩、刺。
每一劍都直奔柳承雲的要害。
柳承雲空有三品真氣,卻被逼得手忙腳亂。
長槍在近距離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成了累贅。
柳承雲被逼入絕境,終於爆發。
“廢物!你真以為吃定我了?”
他雙腳猛蹬地面,身體強行向後滑出半丈。
雙手死扣住槍尾。
三品真氣瘋狂傾注進亮銀槍。
槍尖爆發出刺眼的銀光。
“去死!寒星點水!”
無數道槍影憑空出現,籠罩了蕭止戈的全身大穴。
這是柳家的不傳之秘,也是柳承雲的殺招。
臺下的兵部官員紛紛長出一口氣。
“公子終於用出這一招了。”
“那小子死定了,寒星點水一出,同階之內根本無人能躲。”
面對漫天槍影,蕭止戈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躲?
為什麼要躲?
他完全無視了刺向手腕、肩膀、大腿的槍影。
整個人合身撲進槍幕之中。
任由銳利的真氣在身上割開一道道血槽。
粗布麻衣瞬間變得破破爛爛,被鮮血浸透。
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右手死死捏住淵渟劍,頂著漫天槍影,一劍直刺柳承雲的右臂。
淵渟劍刺穿了柳承雲的右臂。
亮銀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寒星點水的槍影瞬間潰散。
蕭止戈拔出長劍。
一大股鮮血噴湧而出,全數被劍身吸收。
第二股更龐大的真氣狂暴地衝進蕭止戈的經脈。
原本停滯在三品初期的修為屏障,在這股龐大真氣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痕。
舒爽的麻木感傳遍四肢百骸。
連身上的外傷都不覺得痛了。
臺下的學子們倒吸一口涼氣。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這是拼著捱上十幾槍,也要廢掉柳承雲的手臂?”
“這種狠勁,他一個沒打過架,沒見過血的人怎麼會有的?”
原本對蕭止戈充滿鄙夷的學子,此刻心裡只剩下震撼。
武道一途,修為固然重要。
但這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狠辣,才是真正讓人膽寒的東西。
柳承雲連連後退。
華麗的勁裝已經被鮮血染紅。
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
恐懼開始在心裡蔓延。
這種打法完全違背了常理。
對方根本不要命。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了不對勁。
傷口流出的血並沒有滴落在擂臺上。
而是全部被那把暗紅色的破劍吸了進去。
隨著血液的流失,自己的真氣也在快速衰減。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你這把劍……”
柳承雲指著蕭止戈手中的淵渟。
開口時帶著一絲顫抖。
“你用的是妖兵!”
蕭止戈沒有回話。
抬起手中的淵渟劍。
劍身上原本覆蓋的暗紅色鐵鏽,在吸食了大量三品武夫的鮮血後,正在片片剝落。
一塊鐵鏽掉在白石擂臺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剝落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刺目的寒芒。
令人心悸的殺氣從劍身上散發出來。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臺下的柳正元坐不住了。
雙手死死扣住太師椅的扶手。
實木扶手被捏出幾道深深的指印。
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
還有那把劍,絕不是凡品。
承雲的右臂廢了。
引以為傲的槍法徹底被破。
這個蕭止戈,根本不是什麼只知道逛青樓的廢物。
他在藏拙。
整整藏了十幾年。
把所有人都騙了。
連陛下都被他騙了。
今日若讓他活下來,武威王府必將成為心腹大患。
必須讓他死在臺上。
就算破壞書院規矩,就算頂著干涉生死擂的罵名,也得殺了他。
柳正元猛地站起身。
幾名兵部官員立刻圍了過來。
“大人,公子情況不妙。”
“要不要叫停?”
柳正元咬著牙。
“生死擂,上了臺就不能停。”
“除非一方死。”
“或者……”
他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幾名禁軍統領。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眾目睽睽之下確實不好乾這種事情。
就算成功了,遠在邊境的武威王得知此事結果,應該也會拼上家底來和柳家一換一,這不划算。
擂臺上。
蕭止戈感受著淵渟劍傳遞來的興奮。
這把兇兵徹底甦醒了。
劍身還在不斷震顫,渴望著更多的鮮血。
“你剛才說,要用我的腦袋洗刷冤屈?”
蕭止戈一步步走向柳承雲。
“現在你的血流了這麼多。”
“冤屈洗乾淨了嗎?”
柳承雲靠在擂臺邊緣的陣法光幕上。
退無可退。
亮銀槍已經掉在地上。
雙手捂著胸口的傷口,指縫間全是血。
“你別過來!”
“我是兵部尚書的兒子!”
“你敢殺我,我爹絕對會為我報仇的!”
蕭止戈笑了。
提起淵渟劍。
劍尖直指柳承雲的心臟。
“報仇?”
蕭止戈手腕翻轉,淵渟劍上的寒芒大盛。
“那你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