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廢了啊(1 / 1)
淵渟劍帶著暗紅色的氣流,筆直刺向柳承雲的左胸。
劍尖距離皮肉只有半寸。
一股刺目的青色光芒突然從柳承雲懷裡炸開。
強大的真氣屏障憑空出現,硬生生擋住了劍刃。
一聲脆響傳出。
柳承雲胸口的一塊翠綠玉佩碎成齏粉。
狂暴的反震力順著劍身湧來。
蕭止戈整條右臂一陣酥麻,腳下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兩步。
青石板地面被踩出兩個深坑。
這老狐狸果然留了後手。
兵部尚書的心頭寶,身上怎麼可能沒有保命的底牌。
這塊玉佩能擋住三品巔峰的全力一擊。
放在黑市上,至少價值萬金。
蕭止戈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可惜了,這東西只能用一次。
現在殼子碎了,裡面這隻軟腳蝦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柳承雲跌坐在地上。
整個人完全呆滯了。
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衣襟。
劇烈的喘息帶動著胸腔起伏。
剛剛那一瞬間,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
如果不是自小佩戴在懷裡的這塊玉佩,那把破劍已經捅穿了自己的心臟。
自己居然忘了貼身帶著保命法寶。
腦子裡全是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柄滴血的暗紅色長劍。
這廢物是真的要殺我。
他完全不在乎柳家的報復。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臺下的柳正元猛地一拍太師椅。
整個人騰空躍起,直奔擂臺邊緣。
厚實的紅木太師椅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
"承雲!認輸!快喊認輸!"
這道夾雜著渾厚真氣的吼聲在整個逐鹿書院上空炸響。
柳正元急了。
玉佩碎了,承雲現在的狀態根本接不下第二劍。
再不認輸,兒子就要死了。
熟悉的聲音將柳承雲從恐懼中拉了回來。
認輸。
對,只要喊出認輸,宋教習就會出手。
這瘋子就殺不了自己。
柳承雲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朝著擂臺邊緣狂奔。
華麗的錦緞長袍沾滿了血汙和灰塵,狼狽到了極點。
一邊爬,一邊驚恐地回頭看。
"我認……"
蕭止戈冷哼一聲。
想跑?
剛才拿著長槍要在我身上戳十幾個透明窟窿的氣勢去哪了?
生死擂上,哪有這麼容易讓你全身而退。
剛吸收的三品真氣在丹田內瘋狂運轉。
腳下猛地發力。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拉近了距離。
淵渟劍發出一陣興奮的嗡鳴。
劍身劃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直奔柳承雲的下盤。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認輸兩個字硬生生被這聲慘叫堵在了喉嚨裡。
血花飛濺。
柳承雲雙腿一軟,重重地砸在白石地面上。
雙手死死捂住大腿根部。
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湧出,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地面。
整個人痛得蜷縮成一隻大蝦,在地上瘋狂翻滾。
"我的腿!"
"我認輸!我認輸了啊!救命!爹!救我!"
一道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擂臺中央。
宋致遠大袖一揮。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蕭止戈連人帶劍推開了三丈遠。
"武鬥結束。"
"勝者,蕭止戈。"
宋致遠看了一眼地上打滾的柳承雲,微微搖頭。
這傷勢,命是保住了。
但柳家這次子,怕是徹底廢了。
宋致遠深深看了一眼蕭止戈手裡的劍。
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陰寒的嗜血氣息。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兵器。
甚至可能是一把兇兵。
但這是武威王府的事,只要沒在書院裡大開殺戒,他就不想多管閒事。
蕭止戈穩住身形。
把淵渟劍扛在肩膀上。
暗紅色的劍身還在微微顫動,似乎對沒能吸飽鮮血感到不滿。
蕭止戈看著柳承雲雙手捂住的位置,心裡一陣惋惜。
天地良心。
自己真沒打算朝那種下三路地方招呼。
純粹是剛才那一劍用力過猛,加上真氣運轉不夠順暢,劍道偏了那麼幾寸。
本來想砍斷他兩條腿的。
現在好了,直接幫柳二公子淨了身。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堂堂兵部尚書的次子,以後只能進宮去伺候皇上了。
這波不虧。
擂臺下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那個麻衣青年。
一個穿著青衫的學子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書卷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這真的是那個流連煙花巷柳的武威王世子?
傳聞不是說他連青樓的龜公都打不過嗎?
柳承雲可是實打實的三品武夫,還有柳家的絕學傍身。
居然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命根子都丟了。
這等狠辣的手段,這等果決的殺伐。
武威王府,後繼有人了。
幾個平時和柳承雲交好的權貴子弟,嚇得連連後退。
生怕臺上的那個煞星注意到自己。
以前他們可沒少在背後嘲笑蕭止戈。
要是這瘋子計較起來,誰能擋得住他那種不要命的打法?
旁邊幾個兵部的官員面如死灰。
完蛋了。
尚書大人的兒子被廢了。
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以後兵部在這朝堂上,怕是要成為天大的笑話。
柳正元已經衝上了擂臺。
他一把推開幾個想要上前幫忙的學子。
跪在柳承雲身邊。
雙手顫抖著去檢視傷勢。
當看到那慘不忍睹的傷口時,柳正元的呼吸猛地一滯。
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沒了。
全沒了。
"蕭止戈!"
柳正元猛地轉頭。
殺意如同實質般在大腦裡翻騰。
恨不得現在就一掌拍碎這小子的天靈蓋。
蕭止戈提著劍,慢悠悠地朝擂臺邊緣走去。
路過柳正元身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柳大人,火氣別這麼大。"
"生死擂的規矩,可是您親口在太極殿上答應的。"
"刀劍無眼,柳公子學藝不精,受點小傷也在所難免。"
柳正元站起身。
擋在蕭止戈面前。
"你蓄意傷人,手段極其殘忍。"
"今日休想走出這逐鹿書院。"
蕭止戈輕笑一聲。
伸手彈了彈淵渟劍的劍身。
清脆的劍鳴聲在兩人之間迴盪。
"柳大人這是要破壞聖人定下的規矩?"
"還是說,兵部尚書的權力,已經大到可以無視陛下的旨意了?"
"讓開。"
柳正元的雙手死死扣在一起。
指甲深深陷入肉裡。
真氣在體內瘋狂湧動,隨時準備出手。
但他不敢。
眾目睽睽之下,宋致遠還在旁邊看著。
一旦自己動手,就是公然藐視皇權,挑釁書院。
到時候連自己也得搭進去。
這小子全算準了。
不僅算準了,還用這種最暴烈的方式做出了反擊。
自己親手佈下的局,不僅沒能弄死他,反而搭上了親生兒子的半條命和整個未來。
現在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蕭止戈通敵。
武鬥也是合乎規矩。
這個啞巴虧,只能硬生生嚥下去。
"快!來人!"
柳正元猛地轉過身,抱起昏死過去的柳承雲。
"去請太醫!再把城內有名的大夫都給我叫來!"
"承雲要是出了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幾個兵部的官員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手忙腳亂地抬著柳承雲衝向書院外。
蕭止戈走下擂臺。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有人敢阻攔。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蕭止戈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畏懼。
這就是離都這些二世祖的通病。
只要你比他們狠,比他們不要命,他們就會把你當成活閻王供著。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軟弱只會引來更多的豺狼。
蕭止戈默默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淵渟劍剛才吸收的精血,已經完全轉化成了精純的真氣。
這股真氣順著經脈,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四肢百骸。
原本停滯在三品初期的瓶頸徹底鬆動。
經脈裡的真氣奔流不息,比上臺前雄厚了足足一倍。
蕭止戈心中大定。
這把劍,真是一件無價之寶。
只要有足夠的鮮血,自己就能無限變強。
在這座危機四伏的離都,終於有了一絲自保的本錢。
至於柳家會不會報復。
無所謂。
反正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能削掉他兒子一塊肉,自己就賺了。
陳長林帶著幾個巡城司的差役站在不遠處。
手裡還拿著那副沉重的精鋼枷鎖。
按照規矩,武鬥結束,蕭止戈還得戴上枷鎖,押回大牢等候最終的發落。
蕭止戈走到陳長林面前。
把淵渟劍往地上一插。
伸出雙手。
"陳隊長,勞駕。"
陳長林看著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又看了看身後擂臺上那灘刺眼的血跡。
沉重的精鋼枷鎖拿在手裡,重若千鈞。
他嚥了一口唾沫,正準備將枷鎖釦上去。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在書院外響起。
一匹棗紅色的快馬撞開大門,直奔武鬥臺而來。
馬背上的騎士穿著御林軍的鎧甲。
手裡高舉著一面金色的令牌。
"聖旨到!"
軍士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大步走到蕭止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