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兒子沒了我還能再生(1 / 1)
淵渟劍身表面那層暗紅色的鐵鏽,依舊頑固地附著在金屬紋理之間。
蕭止戈用大拇指用力刮擦劍身。
鐵鏽紋絲不動。
這鐵鏽之下,刻著《吞天造化訣》的經絡執行圖。
要讓這層偽裝徹底剝落,唯有繼續用活人的精血去餵養。
去哪裡找這麼多帶有修為的活人?
武威王府的護衛不能殺。
街頭平民沒有真氣底子。
黑市裡的奴隸價格高昂,手裡那點銀子根本買不起幾個。
離都之中,只有一處地方,每天都有源源不斷、且帶有武道修為的死囚。
還是那刑部大牢。
天剛矇矇亮。
刑部大牢外透著一股化不開的血腥味。
牢頭劉老刀搓著手,擋在厚重的鐵門前。
“世子爺,這死牢重地,按大離律法,外人真不能進。”
蕭止戈提著淵渟劍,站在臺階下。
“我昨天已經來過一次了。”
劉老刀苦著一張老臉,雙手連連作揖。
“昨天那是您混進來是,今天這……小人要是放您進去,上頭查下來,小人的腦袋保不住啊。”
“您行行好,別難為小人。”
蕭止戈從袖子裡摸出一錠足赤金元寶。
直接扔在劉老刀腳下。
“這是買路錢。”
劉老刀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子,嚥了口唾沫,腳卻沒挪動分毫。
“世子爺,不是小人不貪財。”
“您一個千金之軀的公子哥,天天往這陰暗潮溼的死牢裡跑啥啊?”
“這牢裡除了跳蚤就是死人,到處都是屎尿味,到底有啥吸引您的?”
“您要是想找樂子,春風樓的姑娘不比這牢裡的死囚香?”
蕭止戈沒有接話。
他抬起右手,扣住劍柄。
抽出半寸劍刃。
暗紅色的劍身瞬間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煞氣。
周圍的溫度直降。
“買路,或者買命。”
劉老刀只覺得脖子一涼,汗毛倒豎。
他看著蕭止戈那張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臉,心裡瘋狂打鼓。
這武威王世子絕對是中邪了!
以前那個只知道喝花酒、唯唯諾諾的軟蛋,怎麼突然會迷上殺人了呢?
劉老刀雙腿一軟,立刻側開身子,彎下腰。
“您請,裡邊請。”
“秋決的那些江湖大盜都在最底層,您慢點走,臺階上有青苔,別滑倒了。”
接下來的整整五天。
蕭止戈每天準時出現在刑部死牢。
他包攬了所有需要行刑的活計。
無論是採花賊,還是江洋大盜,只要帶有武道修為,全成了淵渟劍的養料。
死牢裡的看守們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徹底的麻木。
他們親眼看著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連刑具都不怕的三品武夫,在蕭止戈劍下走不過一招。
一劍封喉。
血液沒有噴濺,而是順著劍槽逆流而上,被劍身貪婪地吞噬。
死囚的屍體瞬間乾癟,連骨頭都縮水了一圈。
這駭人的場景,讓所有看守對這位質子世子充滿畏懼。
訊息很快傳遍了離都大大小小的府邸。
太和殿偏廂。
幾個穿著紫袍的朝中大員聚在一起。
戶部尚書端著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聽說了嗎?那位武威王世子,這幾天在刑部大牢裡當起劊子手了。”
旁邊的大理寺卿冷笑一聲,將手裡的摺子扔在桌上。
“早就打聽清楚了,他那把破劍,能吸人精血反哺自身。”
“擂臺上廢掉柳承雲,靠的就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現在跑到死牢去吸那些死囚的血,真是貽笑大方。”
一直沒說話的兵部侍郎插了一句。
“可是大人,他這幾天修為確實漲得極快,聽說已經穩固在三品中期了。”
戶部尚書放下茶盞,不屑地搖了搖頭。
“武道一途,講究循序漸進,打磨筋骨。”
“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靠吸血得來的真氣,極其駁雜,稍微遇到點反噬就會走火入魔。”
“他這是自斷前程。”
“我還以為他在生死擂上開竅了,沒想到還是一樣的愚蠢。”
大理寺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一介質子,終究爛泥扶不上牆,為了點蠅頭小利就斷送了根本。”
“隨他去吧,一個廢人,不值得我們多費心思。”
“等他爆體而亡的那天,武威王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御書房內。
朱見霄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手裡拿著一封密奏。
老太監魏忠躬著身子,站在案几下方。
“陛下,蕭世子今日又斬了六個三品死囚。”
“刑部尚書遞了摺子,問要不要出面干預。”
“畢竟死牢重地,讓一個外人天天進去殺人,於理不合,也容易落人口實。”
朱見霄將密奏扔在桌面上。
“干預什麼?”
“幾個死囚而已,他願意殺,就讓他殺個痛快。”
魏忠往前湊了半步。
“可是陛下,他那把劍邪門得很,若是讓他這麼吸下去,修為怕是會漲得極快。”
“萬一讓他突破到了四品,再配上那把邪劍,怕是不好控制。”
朱見霄冷哼一聲,打斷了魏忠的話。
“漲得快有什麼用?”
“拔苗助長,根基全毀。”
他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目前的局勢。
朱明玉當眾退婚,已經讓皇家和武威王府產生了裂痕。
蕭慎擁兵三十萬鎮守邊疆,若是逼得太緊,難保不會生出反心。
現在蕭止戈自己走上了這條自毀長城的邪路。
一個靠外力強行提升、隨時可能爆體而亡的廢物。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徹底廢掉的繼承人,比一個死在離都的質子,更能讓蕭慎投鼠忌器。
蕭慎總不能為了一個練功走火入魔的廢物兒子舉旗造反,想要蕭家留存下去,那就只能乖乖然後自己掌控!
朱見霄手指敲擊著桌面。
“傳朕的口諭,刑部死牢對蕭止戈全面開放。”
“他要殺多少,就給他多少。”
“另外,把死牢裡那些快要病死的二品武夫,也全都調到底層去。”
“讓他吸個夠!”
魏忠立刻跪地叩首。
“陛下聖明。”
“奴才這就去辦。”
兵部尚書府。
後院裡屋不斷傳出柳承雲淒厲的慘叫。
大夫們進進出出,端出一盆盆刺目的血水,這已經是這幾天第四次大出血了。
管家跪在門外,戰戰兢兢地彙報,少爺的下盤徹底廢了,經脈寸斷,這輩子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柳正元坐在書房裡,對管家的彙報充耳不聞。
他面前的書案上,堆滿了從內閣庫房裡偷偷調出來的絕密卷宗。
這些卷宗紙張泛黃,散發著陳腐的氣味。
柳正元翻開最底下的那一冊。
手指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大周立國之戰。
大周女帝蘇晚舟身側,有一白衣劍客,名為蕭雲。
持一柄暗紅古劍。
殺陣中敵將,吸其精血真氣,一路直上九品巔峰。
斬盡大周敵對勢力,助蘇晚舟登基稱帝。
後因不明原因,暴斃於皇城之巔。
卷宗上還附著一張大周的通緝令拓本,正是前幾天大周盜聖的通緝令。
大周女帝蘇晚舟,那位九品巔峰的絕世強者,為了追回這把劍,不惜封鎖了邊關三十六鎮。
蘇晚舟何等人物?
那可是殺伐決斷、一統大周的千古女帝。
能讓她如此大動干戈的兵器,怎麼可能只是一把吸血的邪兵?
柳正元將卷宗重重拍在桌案上。
“蕭雲……蕭止戈……”
“暗紅古劍,吸人精血。”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大周那位盜聖前段日子剛偷了皇宮秘寶。
大周女帝下令全天下追殺。
緊接著蕭止戈就在黑市買到了這把劍。
這把劍,絕對就是當年蕭雲用的那把魔劍!
柳正元猛地停下腳步。
雙手按在桌案上。
如果蕭止戈真的得到了蕭雲的傳承。
那他廢掉承雲,就根本不是什麼運氣!
“來人!”
一名黑衣暗衛從房樑上躍下,單膝跪地。
“去大周邊界。”
“查清楚大周女帝最近的動向,特別是關於盜聖的追捕情況。”
“再派十二個好手,十二個時辰盯著蕭止戈!”
“他的一舉一動,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全都要向我彙報!”
暗衛領命退下。
柳正元盯著卷宗上“九品巔峰”四個字,手指在桌面快速敲擊。
“靠殺人就能到九品……”
“這簡直是一條通天大道!”
“若是這武器和其中的秘密落到我手裡……”
“承雲廢了又如何?大不了我再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