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是來送旨的,不是來砍人的(1 / 1)
武威王府。
院子裡的藥鼎已經架了起來,下方堆滿了乾燥的木炭。
趙虎帶著幾個家丁,正揮汗如雨地往鼎裡倒水。
蕭止戈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坐在一張竹椅上。
他身體周圍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慘白。
但他坐得很穩。
每一寸骨骼都在隱隱作痛,那是《吞天造化訣》在吸收殘餘血氣修復身體的徵兆。
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後續的計劃。
皇帝肯定會答應那些條件。
對於朱見霄那種玩弄權術的人來說,用一點死物換取一個廢掉的質子,是非常划算的買賣。
但他一定會派人來試探。
而且派來的人,大機率是柳家人。
柳正元那個老狐狸,現在肯定想撕碎了他。
“世子,木炭準備好了,藥鼎也洗乾淨了。”
趙虎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可是這水……還沒開呢,您現在就要進去?”
蕭止戈擺了擺手。
“不急,等貴客到了再開始。”
話音剛落。
王府的大門傳來一聲巨響。
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重重地砸在兩側的牆壁上。
柳承風騎著高頭大馬,直接闖進前院。
身後的一百名禁軍魚貫而入,瞬間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長刀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金屬的光澤在陽光下閃爍。
趙虎臉色一變,瞬間拔出橫刀,擋在蕭止戈身前。
“大膽,你是何人?帶兵強闖王府,想造反嗎?”
柳承風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蕭止戈。
他發出一聲冷笑,緩緩展開手中的明黃色聖旨。
“本將柳承風,奉旨前來,蕭止戈,還不跪下接旨?”
蕭止戈坐在竹椅上,動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柳承風一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竹椅的扶手。
“柳大人,你爹沒教過你,進別人家門要先敲門嗎?”
柳承風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蕭止戈,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三品武者?”
“現在的你,不過是個經脈盡斷的廢人。”
“在聖旨面前,你有什麼資格坐著?”
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五品巔峰的修為全面爆發。
一股厚重的壓力朝著蕭止戈壓了過去。
“跪下!”
柳承風落在地上,腳下的青石板瞬間崩碎。
趙虎怒吼一聲,長刀橫劈,試圖擋住這股壓力。
但他剛一接觸到柳承風散發出的真氣,整個人就倒退了三步,嗓子眼湧出一股甜腥。
四品和五品之間,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蕭止戈依然穩穩地坐著。
他身後的狐裘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柳承風,聖旨上寫的是讓我跪著接,還是站著接?”
柳承風止住攻勢,冷哼一聲,將聖旨舉過頭頂。
“大離皇帝陛下降旨!”
“蕭止戈通敵一案,雖無實據,但其品行不端,不配為長公主駙馬。”
“現收回前命,解除蕭止戈與長公主朱明玉之婚約!”
讀到這裡,柳承風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想在蕭止戈臉上看到憤怒、絕望或者羞辱。
可蕭止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所以呢?”
柳承風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繼續大聲讀道。
“念及武威王鎮守邊疆有功,特賜五公主朱婉兒下嫁武威王府世子蕭止戈。”
“擇日完婚,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滿院譁然。
趙虎氣得渾身發抖。
五公主朱婉兒?
誰不知道那是皇室裡最不受寵的?
這根本不是恩典,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是在告訴天下人,廢掉的蕭止戈,只配娶一個身份卑微的公主。
柳承風合上聖旨,走到蕭止戈面前。
他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蕭止戈,這就是你勒索皇室的代價。”
“十枚洗髓丹,三株千年雪參,本將已經帶來了。”
“但你這輩子,也就只能守著那個受氣包公主,像條狗一樣在輪椅上過完下半輩子了。”
他隨手一揮。
一名禁軍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上放著兩個精緻的木盒。
柳承風拿起其中一個木盒,開啟。
一股濃郁的藥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就是洗髓丹。
他手指夾起一枚丹藥,放在蕭止戈鼻子下面晃了晃。
“想要嗎?”
蕭止戈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柳承風,嘴角竟露出一絲弧度。
“既然是陛下賜下的,柳大人磨嘰什麼?”
“拿過來吧。”
柳承風被這種平靜的反應激得火起。
他本以為能看到蕭止戈破防,可對方表現得就像是在接收一份普通的快遞。
“想要?那就自己來拿。”
柳承風突然鬆開手指。
那枚價值連城的洗髓丹,直接掉向地面。
在落地的一瞬間,柳承風抬起腳,就要踩下去。
他要當著蕭止戈的面,把這顆救命的丹藥踩成粉末。
趙虎見次情況,連忙撲了過去,將丹藥護在身下。
柳承風的腳,並沒有因為趙虎的動作而停下,直接狠狠的踩了下去。
“噗!”
趙虎被這一腳直接跺出了內傷,口吐獻血。
但他還是死死的護著身子底下的丹藥,以為這可是世子用經脈換來的東西,不能就這麼白費了。
“呵,你這僕人還挺忠心,就是身板有些不咋地啊。”
“我就輕輕一腳,他就吐血了,這樣的實力,日後怎麼才能保證世子你的安危呢?”
柳承風一邊語氣平淡的說著,一邊不斷朝著腳下發力。
趙虎臉色越來越差。
蕭止戈坐在椅子上打了個響指,周圍的護衛們立馬抄起武器將柳承風等一眾禁軍給包圍起來。
“柳大人,你要是不想事情鬧的太大,最好把腳給我拿開,否則,我不能保證,你今天能不能完好無損的走出我武威王府。”
柳承風看著周圍的武威王府的護衛們,不由的冷笑一聲。
“就憑他們?你知不知道我身後這群兄弟是禁軍啊?”
蕭止戈也笑了笑。
“就是知道,才這麼說的,陛下是讓你來送旨的,不是讓你帶著禁軍來武威王府火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