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柳家的謀劃(1 / 1)
柳承風的動作僵在原地。
他的腳還踩在趙虎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軀體的顫抖和壓抑的喘息。
“火拼?”柳承風回過頭,掃視著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王府護衛,臉上滿是不屑,
“蕭止戈,你是不是腦子也被廢掉了?就憑這些臭魚爛蝦,也配和禁軍提‘火拼’二字?”
蕭止戈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柳大人,陛下的旨意是送東西,順便羞辱我一番,可沒讓你在武威王府大開殺戒。”
“我的人若是傷了,那是你逼的。你帶的禁軍要是死在這裡,那就是你柳承風無能,辦事不力,把小事鬧成了大事。”
“你覺得,到時候陛下是會心疼我這個廢人質子,還是會砍了你柳家的腦袋,去給我爹一個交代?”
一番話,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柳承風心頭一震。
他來之前,父親柳正元確實叮囑過,可以盡情羞辱,但絕不能傷及蕭止戈性命,更不能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皇帝的心思最是難測。
今天能笑著看你踩蕭止戈,明天就能為了安撫邊疆,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
他今天的行為,確實越界了。
柳承風慢慢地把腳從趙虎的背上挪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
他冷哼一聲,將那兩個裝著丹藥和雪參的木盒扔在地上。
“蕭世子好一張利嘴。東西本將送到了,聖旨也宣完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多看蕭止戈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向王府外走去。
“我們走!”
一百名禁軍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劃一,跟隨著柳承風迅速撤離了武威王府。
院子裡瞬間恢復了安靜。
“世子!”
趙虎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枚掉落的洗髓丹,單膝跪地,雙手呈上,聲音裡充滿了愧疚和憤恨。
“屬下無能,讓您受辱了!”
“起來。”蕭止戈的聲音沒有波瀾。
他沒有去看趙虎,而是吩咐旁邊的家丁,“把趙護衛扶下去,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務必讓他安然無恙。”
“世子,我沒事……”趙虎還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蕭止戈打斷了他。
兩個家丁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攙扶著趙虎離開。
看著趙虎的背影,蕭止戈的內心毫無波瀾。
忠誠是必須的,但實力同樣重要。
一個四品,在五品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這支護衛隊,太弱了。
等他重塑經脈,必須把王府的力量整個提升一個檔次。
院中只剩下蕭止戈和幾個心腹家丁。
“把東西撿起來。”
家丁立刻將地上的兩個木盒撿起,恭敬地放到蕭止戈手邊的桌子上。
蕭止戈開啟其中一個木盒,十枚鴿子蛋大小、通體瑩白的丹藥靜靜躺在裡面,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這就是洗髓丹。
普通武者夢寐以求,能洗去雜質,提升天賦的寶藥。
但在他眼裡,這只是重塑經脈最基礎的材料。
他拿起一枚洗髓丹,毫不猶豫地扔進嘴裡,直接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沒有化作磅礴的藥力,而是瞬間被體內某種無形的漩渦吞噬,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吞天造化訣》的霸道可見一斑。
他沒有停下,又拿起旁邊盒子裡的一株千年雪參,那雪參通體雪白,根鬚分明,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蕭止戈直接將其掰斷,塞了一半到嘴裡,像吃蘿蔔一樣大口咀嚼起來。
苦澀與冰寒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隨著藥力被吞噬,他那因失血而慘白的臉,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生火。”
蕭止戈淡淡地吩咐道。
家丁們立刻行動起來,將藥鼎下方的木炭點燃。
熊熊的火焰升騰而起,舔舐著烏黑的鼎身,鼎中的清水開始冒出絲絲熱氣。
蕭止戈站起身,脫下那件厚重的玄色狐裘,露出了裡面被鮮血浸透的衣衫。
他一步步走向那口巨大的藥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跨了進去。
……
皇宮。
御書房。
柳承風跪在地上,詳細地彙報了在武威王府發生的一切,當然,他刻意隱去了自己腳踩趙虎,被蕭止戈言語逼退的細節,只說蕭止戈已經接旨,對賜婚之事並無異議。
“他當真沒有半點反抗?”朱見霄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
“回陛下,蕭止戈經脈盡斷,如今與廢人無異,別說反抗,便是站起來都費勁。”
“臣宣旨之時,他全程坐在椅子上,連下跪的力氣都沒有了。”柳承風的回答中帶著一絲快意。
“哦?那他看到那些洗髓丹和雪參,是何反應?”朱見霄又問。
“如獲至寶。”柳承風添油加醋地描述道,“想來是覺得,憑著這些天材地寶,或許能讓他那破碎的經脈起死回生吧。簡直是痴心妄想。”
朱見霄發出了一聲輕笑。
洗髓丹雖然珍貴,但功效是洗筋伐髓,提升資質,對於經脈盡毀之人,無異於杯水車薪。
想靠這個重塑經脈,根本是天方夜譚。
“廢物利用,倒也算他聰明。”朱見霄揮了揮手,“行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柳承風恭敬地退出御書房,轉身便快步向宮外走去,直奔自己家。
一回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正在書房看書的柳正元。
“父親!好訊息啊!”柳承風一臉的揚眉吐氣,“我親眼所見,那蕭止戈確實是個廢人了!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連他身邊那條叫趙虎的侍衛,都被我一腳踹成了重傷,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柳正元放下手中的書卷,平靜地問道:“確定他經脈盡毀,再無恢復的可能?”
“百分之百!”柳承風拍著胸脯保證,“那副模樣,絕不是裝出來的。”
“他還真以為靠著幾顆洗髓丹就能活過來,可笑至極!陛下要是知道洗髓丹有這功效,怎麼可能便宜他?”
柳正元點點頭,贊同道:“你說得沒錯。一個廢掉的質子,對我們已經沒有威脅了。”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智珠在握的從容。
“承風啊,今天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溫和地對兒子說。
柳承風興奮地點點頭,將羞辱蕭止戈的場面又手舞足蹈地描述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柳正元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走到窗邊,望著武威王府的方向,神情變得晦暗不明。
廢掉的質子沒有威脅?
不。
一個活著的、擁有淵渟劍的質子,才是最大的威脅!
那把劍他必須要得到!
他回到書桌前,從一個暗格裡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輕輕敲擊了三下。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內,單膝跪地。
“主人。”
“派人去查,武威王府現在防衛如何?除了那個四品的趙虎,還有沒有其他高手?”柳正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回主人,趙虎已身受重傷,王府其餘護衛皆是二三品武者,不足為懼。府中唯一的老供奉,也只是四品初階,常年閉關,很少露面。”黑影迅速回答。
柳正元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一切都和他預料的一樣。
蕭慎遠在邊疆,鞭長莫及。
蕭止戈已成廢人,不足為慮。
現在,正是奪取那把至尊魔兵的最好時機!
“今晚子時動手。”柳正安下達了命令,語調冷酷決絕,“潛入武威王府,把蕭止戈那把劍給我帶回來。”
黑影遲疑了一下,“主人,若是被發現了……”
“除了蕭止戈,其他人,格殺勿論。”
“蕭止戈不能動,蕭慎那條老狗,逼急了是會咬人的。”
柳正元補充了一句,他的計劃裡,蕭止戈必須活著,活成一個被皇室和柳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廢物,這樣才能徹底斷了蕭慎的念想。
“屬下明白。”
黑影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書房內,柳正元重新拿起那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他滿腦子都是那本絕密卷宗裡關於大周女帝和那把魔兵的記載。
直達九品巔峰的傳承!
只要得到它,別說一個武威王,就是皇帝,也得畏懼自己三分!
一想到這裡,他體內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