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試膽大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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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林間灌進來,裹著不知名野獸的嚎叫,似遠似近,她的腳步釘在洞口,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密林裡沒有月光,樹冠層層疊疊地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獸人擁有強大的夜視能力,但她不是,她什麼都看不見,可以說伸手不見五指。

華月芽打了個哆嗦,往後退了兩步,退回了洞穴裡,她蹲在角落,抱著膝蓋,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那片漆黑。

她不敢出去,這個世界的森林跟現代的不同,這裡的野獸是真的會吃人,還有很多流浪獸人,他們被部落驅逐,沒有家只能四處流浪,會瘋狂搶奪雌性,攻擊雄性和幼崽。

華月芽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後背緊緊貼著洞壁,冰涼的石壁透過獸皮裙滲進皮膚,冷得她直髮抖。

她一夜沒睡,不敢閤眼,怕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每隔一會兒就有聲音傳來,每一聲都讓她警鈴大作。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華月芽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她跑得很快,樹枝刮她的臉,荊棘扯她的裙襬,她全顧不上了。

等華月芽衝進部落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慌張的她並沒有在意聞到的刺鼻氣味。

看門獸人看見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她已經從他身邊跑過去了,像一隻被追了半夜的兔子,慌不擇路。

“我的天,雌性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外面,她膽子可真大,竟然敢不帶雄性一起。”

“誰知道她怎麼想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兩位獸夫,只有她到現在都沒有獸夫,朱石喜歡她,每天都向她表明心意,她一直都是拒絕,連句好話都沒有。”

守門人聊了一會華月芽的事情,沒過多久,便見涼闕生也急匆匆地趕回來,問他們有沒有見到華月芽。

兩人面面相覷,點了點頭,便見涼闕生鬆了口氣。

涼闕生恢復神智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發現自己靠在一棵老松樹下,衣服被露水浸透,貼在身上又冷又溼。

腦子裡還殘留著昨夜斷斷續續的記憶,疼痛,黑暗,瘋狂地奔跑,還有……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竟然又一次將雌性拋棄在深山中,而且這次做的更過分。

他回到那個洞穴的時候,裡面已經空了,洞口的泥土上有她凌亂的腳印,往山下延伸。

涼闕生確認了沒有其他的痕跡,順著那些腳印往山下走,發現方向正是部落,並且在守門人口中得知確切的訊息,他這才鬆了口氣。

幸好華月芽認得路,沒有走失,若是她亂走亂跑,導致被流浪獸人抓走,他萬死不辭。

哪怕沒有發生壞事,他也必須要去道歉才行,華月芽打他罵他他也忍了,這是他應得的,更何況他皮糙肉厚,打不死,如果華月芽一天不解氣,那也可以一直打他,打到她解氣為止。

涼闕生走遠後,兩個守門獸人的表情立馬變了。

“什麼情況,難道說他們昨天在一起?!”

“昨晚華月芽是跟著涼闕生出部落的,我親眼看見了,但我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在外面呆了一晚上才回來,涼闕生可是……”有雌主的。

守衛甲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圈,他看著守衛乙的臉,突然想起華月芽回來時那副連滾帶爬的狼狽樣,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我們剛剛想的那樣,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事,涼闕生怎麼會讓華月芽一個人回來,而且華月芽看起來還那麼狼狽。”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對。”

好了,現在兩個人都懵了,一時間想到千千萬萬種可能性,但再怎麼想,都只是他們的猜測罷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轉回頭,繼續站崗。

守衛甲憋了一肚子話想說,但礙於還在看門,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決定休息之後第一時間去找他喜歡的暖陽,她最愛聽這些。

——

涼闕生叫了一聲:“華月芽。”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簾子掀開了一條縫,華月芽探出頭來。

她的臉洗過了,衣服也換了乾淨的,只有嘴唇上還有一道乾裂的口子。

她看見是他,隨即擠出個笑:“涼大哥,你回來了,你沒事吧?”

看見華月芽第一時間竟然是關心他,涼闕生更愧疚了,他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丟下,你沒事就好。”

聽到涼闕生的道歉,哪怕華月芽還沒從驚恐中緩過來,她也連忙擺手,笑得更用力了:“我沒事啊,我就是……就是看你跑了,怕你出什麼事,追了一段沒追上,就先回來了,你沒事就好,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她說得很快,像是在背一篇早就準備好的稿子,每句話都是對的,但每句話都不對。

涼闕生為了找她,可是仔仔細細將現場都看了一遍,凡是人行走過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跡,昨天晚上,華月芽一直躲在那裡沒有出來過。

涼闕生並不想拆穿她,他相信華月芽這麼好的雌性,她說的那些擔憂他的話,都是真的。

他再一次道歉:“昨晚是我不好。”

華月芽也再一次原諒他:“沒有沒有,你生病了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怪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但華月芽打死都不敢再提今晚繼續陪他的話了。

還是她的小命要緊,她還是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幫助涼闕生好了。

涼闕生見她露出倦色,提出離開,華月芽一晚上沒睡的確困得很,也沒再堅持,目送他離開後便立刻躺回床上補覺。

華月芽如此,涼闕生又何嘗不是。

他這兩天幾乎沒睡,只能在白天略微眯一會,也無法熟睡,畢竟他那被收回去的鹿角永遠在隱隱作痛,唯一的區別只是小痛和巨痛罷了。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冷。

華月芽嘴上說不怪他,但再也不提去陪他的事了。

涼闕生看著來來往往的族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生火做飯,有幼崽在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得像鈴鐺,這些聲音離他很近,又好像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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