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陪伴(1 / 1)
她忍住笑,正色道:“朝君夜都喝了半個多月了,你不會比不上他吧?”
涼闕生的表情變了。
雄性最怕和別人比較了,他們總是在比誰更俊美,誰能更討雌性的歡心。
梨悅雖是他們名義上的雌主,身為同僚,若是在這一點上輸給他人,哪怕是清風明月,並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涼闕生也會下意識排擠這個結局。
接下來幾天,梨悅像定了鬧鐘一樣,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涼闕生家門口,盯著他喝藥。
涼闕生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沉默接受,只用了一天。不是藥變甜了,是梨悅每次都會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甜果子,笑眯眯地遞過來,像哄小孩一樣說“喝了就不苦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拒絕這種哄法,但每次接過果子的時候,手都比腦子快。
喝藥他可以忍,但有一件事他死也不肯妥協。
“你不能去山裡。”梨悅語氣不容商量。
野外哪裡有家裡舒服,本來內部因素就很差了,何必要在外部因素刁難自己。
還有一點就是,她懶得爬了,爬山真的好累啊,而且她都睡不好,每次醒來渾身就像被人暴揍般疼。
涼闕生垂下眼簾:“那我自己去。”
他絕對不允許別人看見他那副樣子,那種狼狽的,失控的,不像自己的樣子,他寧願一個人躲在深山,也不願意呆在人來人往的部落。
梨悅嘆了口氣:“好吧好吧,當我沒說,捨命陪君子。”
涼闕生有些歉疚,梨悅可是矜貴的雌性,哪有雄性讓雌性陪自己吃苦的,還是他這種沒苦硬吃的。
這份歉疚轉化為對梨悅的正向感情,於是乎……
“涼闕生好感度+10。”
梨悅:耶。
第二天傍晚,涼闕生等梨悅,他以為她最多帶個水囊和兩塊肉乾,畢竟上次她什麼都沒帶就跟他上了山,這時,梨悅出來了。
她拖著一個巨大的藤筐,藤筐裡塞得滿滿當當,獸皮毯子捲成筒狀塞在最底下,上面摞著幾個小陶罐,大概是裝吃食的,旁邊還掛著一個水囊和一小捆乾柴。
她彎著腰,走一步晃三晃,像一隻揹著殼的蝸牛。
身後是臭著臉往這邊張望的厲塵絕和麵無表情的朝君夜。
涼闕生猛然意識到,四位獸夫,除了在外還沒有回來的陸寒重,除他以外的兩位都已經回家和梨悅梨悅一起住了。
“你這是……”
梨悅拖不動了,喘了口氣,理直氣壯地說:“上次凍了一晚上,這次我得帶夠東西。”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靠賣苦博同情了,大大方方的,現在的涼闕生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她產生惡感。
果不其然,涼闕生僅僅是問了一句,便主動背起籮筐,不需要梨悅操心。
這一次,她們走的是輕鬆的一條路,有些崎嶇難行的路段,涼闕生會直接伸手給梨悅借力,也會一直注意她,要是梨悅表現得太累,他會適當停下來,休息一會再繼續。
等到了涼闕生的秘密基地,梨悅從藤筐裡抽出獸皮毯子,鋪在地上,又拿出陶罐開啟,裡面是燉好的肉湯,還溫著。
她倒了一碗遞給涼闕生,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坐在毯子上,捧著碗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才是生活啊
“你準備得挺全。”他說,語氣聽不出是誇還是嘲。
梨悅笑眯眯地接話:“那當然,我又不是第一次陪人上山。”
說完意識到這話有歧義,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我上次來這裡時沒經驗,這次吸取教訓了。”
涼闕生轉而說起了一件事:“上次華月芽來的時候,我沒帶她來這裡。”
梨悅正往嘴裡塞肉,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很小的時候便發現了這裡,心情不好或者是……都會來這裡休息,我不希望華月芽來到這,所以那天我臨時找了個山洞。”
梨悅:“喔~”
她拖長了聲音,尾音往上翹。
“你不要多想。”涼闕生的語速快了一點,“我不想讓部落裡傳些風言風語,畢竟你才是我的雌主。”
梨悅看著他。他的耳根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在暮色裡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定在碗上,不肯看她。
梨悅盯了他好久,眼見他就要惱羞成怒,才笑眯眯地接了一句:“我沒多想啊,你說得對,傳風言風語確實不好。”
——
涼闕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昨夜的痛楚來勢洶洶,他迅速失去對外的感知,到後面直接痛暈過去。
即便到了這種程度,在夢中他也感覺到了與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火苗燃燒的聲音,旁人的呼吸聲,還有落在他身上的溫暖,這一切都是梨悅帶來的。
他扭過頭,發現自己背上正蓋著一張毛毯,對於他的體型來說,毛毯有些過於小巧,起不了多大作用。
而梨悅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頭髮遮住半張臉,偶爾發出一聲含混的呢喃,像是在做什麼好夢,睡得人事不知。
涼闕生變回人形,及時扶住梨悅,將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她沒有醒,只是往毯子裡縮了縮,把臉埋進毛茸茸的邊角里,又睡過去了。
涼闕生的動作很快,快得幾乎沒有聲音。把陶罐收進藤筐,柴灰埋進土裡,地上的痕跡清理乾淨。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梨悅,看她有沒有被吵醒。
涼闕生把藤筐背在肩上,彎腰把她抱起來。她的頭靠在他胸口,身體軟綿綿的,比他想象中輕……或者說,他已經不覺得她重了。
他用毯子把她裹好,走出洞口,沿著下山的路往回走。山路不好走,碎石多,荊棘也多,但他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像是怕顛著她。
梨悅一路上都沒有醒,甚至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臉埋進他的衣領裡,撥出來的氣鬧得他胸口癢癢的。
回到部落的時候,守衛的獸人看見他懷裡抱著一個人,愣了一下,正要開口,涼闕生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淡,但守衛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默默讓開了路。
等他離開後,守衛確信地和同伴道:“沒有錯,絕對是他的雌主梨悅,話說這個體型,除了梨悅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所以……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